月湖秘境之中。
幽藍的水光,在秘境的穹頂流轉,灑下泠泠的光影。
畢陽四人沿著湖底的水路小徑,向著秘境深處行走,轉過一道水幕后,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座橫亙在湖水空間中的白玉長廊。
水路到此戛然而止。
長廊長約三十丈,寬高三丈左右,通體白玉材質,雕梁畫棟刻畫著各種精美繁復的圖案,由兩側矗立著十八根粗大的廊柱支撐。
每根廊柱上,都雕刻著一位服飾精美,造型別致的仙子圖案,四周纏繞著鎏金藤蔓紋飾,每一寸雕飾都浮動著月華般的熒光,美不勝收。
四人來到近前仔細觀瞧,對這座白玉長廊鬼斧神工般的造型和工藝,連連發出贊嘆。
但畢陽卻發現廊柱之上,那些本該雕刻著仙子面容的浮雕,卻詭異地缺失了五官,仙子玉面的五官之處,只剩下平滑的空白輪廓。
這個詭異的發現,也讓畢陽等人感到一絲不安,要知道這個白玉長廊的玉雕工藝,處處都彰顯著精美與細致,就連仙子的根根青絲都惟妙惟肖。
但作為人物像最重要的五官形象,卻意外的留白了,這十分不合常理。
四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疑惑。
唯有劉聰對著仙子的無面玉像,嗤笑了一聲:“故弄玄虛!”
畢陽掃了他一眼,隨后朝著白玉長廊的深處望去,只見在長廊的盡頭,似乎還連接著一個影影綽綽的建筑,從外形來看,倒像是一座神殿。
見此場景,畢陽的心里泛起了嘀咕——估計那座隱藏在長廊之后的神殿,便是這月湖秘境中的最終關卡。
他四處打量,并沒有發現其他其他通往神殿的道路,長廊之外有著一道無形的結界,隔開了秘境與湖水,無法穿過。
眼前的這座白玉長廊,應該是通往最后神殿的唯一通道。
思索了片刻,畢陽皺著眉頭提醒三人。
“大家都小心一點,根據我所了解的情況,這處月湖秘境,應該是有兩道關卡的,前面進入秘境時遭遇的水魅,就是秘境的第一道關卡。”
“這第二道關卡,估計便是此處長廊了,只是我們目前無法得知會遭遇怎么樣的危險……”
“而那件極陰秘寶,應該就在深處的那座神殿之中了。”
聽到畢陽的提醒,柳含煙和周芷蘭二女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而劉聰卻在聽到前面的水魅關卡時,再次不以為然的嗤笑了一聲。
提到之前的那個水魅,劉聰就想笑出聲,如果這處秘境的關卡都像那水魅的實力一樣,完全不足以威脅到他。
還記得他剛一進入秘境,就受到了水魅的侵襲,幻化成了柳含煙模樣的水魅,讓劉聰興致盎然。
畢竟,見慣了清冷如仙的柳含煙,誰能拒絕一個燒杯版的夢中情人呢?
只不過那水魅的演技太過拙劣,只會眼神空洞的搔首弄姿,完全沒有燒起來的靈魂,讓劉聰看了一會,便覺得索然無味。
最后大失所望的解決掉了水魅。
所以對于眼前的這道長廊,劉聰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通過之前關卡的水魅表現,他覺得這個秘境中的關卡簡直就是弱爆了!
對于畢陽的警告和提醒,劉聰嗤之以鼻,覺得他小題大做,完全沒有必要這么小心謹慎!
同時,劉聰覺得如果這個時候,自己能表現的勇敢一點,猛一點,或許能夠增加一些自己在佳人心目中的印象分。
于是,劉聰一馬當先,抬腳重重的踏上了長廊的臺階,他刻意的回頭瞥了一眼柳含煙,卻見她正緊張地攥住畢陽的袖口,頓時臉色陰沉地大步向前。
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顯然這里是一條必經之路,想要前往神殿,就必須穿過長廊,畢陽交代了幾句小心,也跟了上去。
湖底秘境十分靜謐,若不是周圍湖水中的游魚時不時的游過,此處就像是被靜止了的時空,白玉長廊之上,僅有四人的腳步聲在踢踏,安靜的能聽見呼吸。
湖水泛著幽冷的青光,像一層薄紗,籠罩在雕花繁復的白玉長廊上。
長廊兩側十八根支撐著廊頂的粗大白玉廊柱,也在清幽的光線下,閃著妖異的幽光。
那幽光并非是靜止的,而是如同水波般,在白玉結構的內部流轉蕩漾,每一次明滅,都讓廊柱上鐫刻的那些,原本無面的仙子浮雕,蒙上一層不祥的光暈。
而那些精細刻畫的浮雕,仙子們仙氣飄飄的衣裙蔓紋之間,在幽光之中就如同霧中的幽靈,隨著光波的流轉在呼吸雀躍。
不過是在長廊之中走出十幾步,畢陽的耳畔卻忽然響起了陣陣詭異的低語。
起初微不可聞,像是蚊蚋振翅,又或是遠處湖水蕩漾的水聲,混雜踩踏在白玉地板的輕微腳步的回響里。
畢陽乍一聽腳步微頓,還以為是身旁的柳含煙或周芷蘭在低低說話,他側頭看去。
柳含煙秀眉微蹙,清澈的眸子里同樣帶著一絲迷惑和探究;
周芷蘭則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回視了一眼畢陽,似乎沒察覺到任何聲響,只是覺得同伴們忽然都安靜了有些奇怪。
顯然,那些細碎的聲音并非是來自她們。
然而就在此時,那低語聲卻如同活物,在確認了聽眾的注意力后,陡然間拔高、清晰!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充滿蠱惑與邪魅意味的音節,像一條條濕滑冰冷的鉤索,無視距離,直接刺穿耳膜,狠狠的鉆進了聽眾的的腦海深處。
“得不到…要毀掉…”
“…都是謊言…拋棄…”
“恨!好恨!”
“來吧…沉淪吧…”
聲線扭曲變幻,時而如怨女哀泣,時而又似魔音尖嘯,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地撥動著聽者心底最脆弱、最黑暗的弦。
它并非單純的聲音攻擊,更像是一種精神的污染,一種欲望的共鳴,強行喚起沉睡心底的強烈渴望、未解的心結與最深沉的執念,并將其無限放大,扭曲成難以抑制的狂躁與痛苦!
獨自走在最前方的劉聰,面色最先變得猙獰。
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雙眼布滿了血絲,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腳步開始踉蹌,仿佛在與無形的敵人搏斗。
柳含煙嬌軀輕顫,臉色瞬間煞白,那雙美麗的眸子里掙扎與迷惘交織,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清冷的氣質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亂和煩躁取代。
就連一向冷靜自持、對幻境早有防備的畢陽,此刻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煩躁感,和莫名的痛楚自胸中升騰。
那聲音無孔不入,直指他穿越以來的錯亂與對未知的恐懼,如同尖銳的指甲刮在靈魂深處,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心神劇烈動搖。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無盡的低語,和心中翻涌的負面情緒徹底的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