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千然選的餐廳,藏在外灘一棟老建筑的頂層,巨大的落地窗外,黃浦江蜿蜒如綴滿鉆石的緞帶,對岸陸家嘴的摩天樓群在夜色里切割出冷硬而璀璨的天際線。餐廳內燈光曖昧,絲絨座椅,銀質餐具,空氣里浮動著昂貴雪茄、頂級食材與名貴香水混雜的氣息,每一個細節都無聲地訴說著“門檻”二字。
林子東踏入時,趙千然已經在了。
她換下了白天那身帶著進攻性的黑絲短靴,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剪裁極佳的暗紅色絲絨吊帶長裙。深V的領口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飽滿的弧線,裸露的肩頸和鎖骨在柔光下瑩潤生輝。裙擺一側高開叉,行走間,包裹在細膩絲襪中的長腿若隱若現,腳下是一雙尖頭細跟的黑色漆皮高跟鞋,將身姿拉得更加修長挺拔。海藻般的微卷長發松散地挽在一側,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那只造型獨特的藍寶石耳墜。她微微側身望著窗外的江景,側顏在光影里美得驚心動魄,像一幅精心構圖的名畫。
【目標“趙千然”好感度+1,獎勵現金:2000元】
系統的提示音突兀地在林子東腦海里響起。他腳步微頓,目光掃過趙千然這身價值不菲、顯然精心準備的行頭,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看來這頓晚餐,遠不止“情報費”那么簡單。
“抱歉,久等。”林子東的聲音打破了靜謐,他自然地拉開趙千然對面的椅子坐下,動作從容,仿佛只是赴一場尋常飯局。他身上的衣著依舊簡潔,一件質感上乘的深灰色羊絨衫,與這紙醉金迷的環境形成一種奇異的張力。
趙千然回眸,藍寶石般的眼睛在燈光下流轉著惑人的光彩,紅唇彎起一個完美的弧度:“我也剛到。這里視野還不錯吧?慶祝我們林老板即將大殺四方,挫敗李威那個蠢貨的陰謀,總得找個配得上的地方。”她語氣輕松,帶著一絲邀功的親昵,身體卻微微前傾,刻意將那條引人遐思的開叉裙擺調整到一個更誘人的角度,淡淡的玫瑰冷香隨著她的動作飄散過來。
林子東的目光掠過她刻意展示的風情,落在侍者適時遞上的菜單上。“情報很有價值,這頓我請。”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直接翻開了菜單,“有什么推薦?”
趙千然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挫敗,隨即被更濃的笑意掩蓋。她熟練地點了幾道餐廳的招牌菜:低溫慢煮的藍鰭金槍魚塔塔配魚子醬,松露鵝肝,主菜是頂級的M9和牛肋眼,配了一支年份極佳的勃艮第紅葡萄酒。點菜時,她微微歪頭,帶著幾分俏皮地征詢林子東的意見,頸間滑膩的肌膚在吊帶邊緣若隱若現。
“你決定就好。”林子東合上菜單,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江景,似乎對眼前活色生香的美人興趣缺缺。
精致的前菜很快送上。趙千然端起剔透的水晶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掛出漂亮的弧度。“為了東方敘事的未來,也為了…”她眼波盈盈,刻意停頓了一下,“我們之間…更緊密的合作?”她輕輕碰了碰林子東放在桌上的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林子東端起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化開,他看著趙千然在燈光下愈發顯得嬌艷欲滴的臉龐,那雙藍色的眼眸里毫不掩飾地閃爍著野心與試探。放下酒杯,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針,瞬間刺破了餐廳里精心營造的旖旎氛圍:
“趙小姐,你很聰明,也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他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沒有欣賞,只有一種近乎評估的冷靜,“但想站在我身邊,或者像你說的‘更緊密合作’,光靠這些,”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這身價值不菲的行頭和刻意營造的風情,“還有這點打探消息的本事,還不夠格。”
趙千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紅唇微張,眼中那流轉的光彩像是被凍住的湖面,碎裂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被狠狠刺傷的羞惱。握著高腳杯的纖細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餐廳里流淌的輕柔爵士樂似乎都停滯了一瞬。她從未想過,自己精心準備的“武器”,在這個男人眼中,竟然被評價為“不夠格”!
“林子東!”她幾乎是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尖利,“你什么意思?”精心描繪的完美面具出現了裂痕。
林子東卻仿佛沒看見她的失態,慢條斯理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鮮嫩的金槍魚塔塔送入口中。動作優雅,神情淡漠。
“字面意思。”他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疾不徐,“漂亮的臉蛋和玲瓏的心思,在這個圈子里并不稀缺。李威那種蠢貨或許會被迷惑,但對我而言,價值有限。”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入趙千然瞬間蒼白的臉,“想獲得你想要的‘位置’,拿出點真正讓我覺得你有用的東西。比如,”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壓迫感,“你那位姓‘宮’的姐姐,或者…她背后那位沈小姐的下一步棋?”
趙千然如遭雷擊!
“宮”姓!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甚至可能連她和宮卿的關系都查到了?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背,讓她渾身發冷。精心設計的誘惑、刻意營造的曖昧、自以為掌控的信息優勢,在這個男人面前,簡直像個笑話!他像坐在云端的神祇,冷漠地俯視著她所有的小動作。
巨大的恐慌和被徹底看穿的羞恥感淹沒了她。精心打理的發絲似乎都失去了光澤,她猛地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握著酒杯的手抖得幾乎要灑出酒液。剛才還搖曳生姿的魅惑美人,此刻像一只被剝開所有偽裝、暴露在寒風中的小獸,只剩下狼狽和驚惶。
【目標“趙千然”好感度+5,獎勵現金:30000元】
系統提示音在林子東腦中交替響起。好感度如同過山車般劇烈波動,最終停留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巨大的恐慌之后,趙千然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和更深的渴望。林子東的冷酷和強大,像最致命的毒藥,讓她在恐懼中滋生出更強烈的依附欲念——只有這樣的男人,才能幫她碾碎那座壓在她和母親頭上的宮家大山!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再抬起頭時,臉上已沒了刻意勾引的媚態,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蒼白和近乎獻祭般的專注:“好…林子東,你夠狠。”她聲音有些啞,卻異常清晰,“你想要‘宮家’的動向?可以!給我時間,我會把宮卿…還有沈夕那個女人想做什么,都挖出來!只要…你能幫我!”最后三個字,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林子東看著她眼中燃燒的火焰,那不再是情欲,而是被逼到絕境后爆發出的、混雜著恨意與野心的復仇之火。他嘴角終于勾起一絲極淡的、算得上滿意的弧度,像獵人看到獵物終于落入了預期的陷阱。他重新拿起酒杯,朝著趙千然的方向微微示意:“這才像點樣子。吃飯吧,菜涼了。”
康城集團旗下一處高級會所的私人包廂里,彌漫著雪茄的濃烈煙霧和昂貴的威士忌氣息。厚重的絲絨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只留下水晶吊燈冰冷的光。
李威像一頭困獸,煩躁地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他身上的阿瑪尼西裝皺巴巴的,領帶被扯開歪在一邊,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布滿了戾氣和因為睡眠不足產生的黑眼圈。昂貴的手機被他狠狠攥在手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操!操!操!”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手機那頭幾乎是咆哮起來,“三百萬?!上周不是還報兩百二十萬嗎?這才幾天?!《斗破蒼穹》的海外版權他媽的鑲鉆了?!”他額角的血管突突直跳,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變形。
電話那頭是康城集團投資部的一個經理,聲音帶著無奈和小心翼翼:“李少…對方咬死了這個價,而且態度很強硬。據我們側面了解…好像…好像有另一家也在接觸,出價很兇…好像是…東方敘事的人一直在抬價…”經理的聲音越說越小。
“林子東!又是這個王八蛋!”李威目眥欲裂,恨不得把手機捏碎。他為了“全球敘事”這個翻身項目,幾乎掏空了母親私下給他的所有資金,還動用了父親康城集團的部分資源和人脈,才勉強拉起這個攤子。埃里克那個眼高于頂的英國人,仗著在海外有點粉絲,張口閉口就要最好的內容,點名要頭部網文版權。結果現在,版權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李少,我們…我們還要不要跟?《斗破》這個價格…風險太大了,其他幾本S級網文價格也被抬得很離譜…”經理的聲音充滿猶豫。
“跟!為什么不跟?!”李威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青筋畢露,“老子砸鍋賣鐵也要跟!老子就不信,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孤兒,能有多少錢燒!他林子東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拖垮我?做夢!”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杯中的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邪火和巨大的財務壓力帶來的窒息感。
就在這時,包廂厚重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李威的心腹手下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湊到李威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威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什么?!盧偉?那個林子東的東北跟班?”他一把推開還在通話中的手機,任由它摔在厚厚的地毯上,經理焦急的“喂喂”聲戛然而止。
“千真萬確,李少!”心腹手下語速很快,“我們在魔大國際部那邊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絕對可靠!那個叫盧偉的東北佬,今天下午在出版社大樓外面,跟于濤大吵了一架!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聽見了!盧偉指著于濤的鼻子罵他‘魔都小赤佬,就會溜須拍馬’,還說什么‘老子辛辛苦苦招人,功勞全讓你個龜孫占了’,‘東哥偏心’之類的話!最后盧偉氣得臉都紫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撂下一句‘這破公司老子不伺候了!’扭頭就走!于濤在后面臉黑得像鍋底!”
李威聽著手下的匯報,臉上的暴怒和陰霾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烏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巨大狂喜,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全身,讓他幾乎要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他先是壓抑地低笑,肩膀聳動,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最后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林子東!你他媽也有今天!后院起火了吧?!”
他猛地轉過身,眼睛因為興奮而閃閃發光,像發現了獵物的鬣狗。“那個盧偉!他現在人在哪?立刻!馬上!給我把他‘請’過來!不!是‘請’到最頂級的場子!告訴他,我李威,請他喝酒!他想要什么,老子都給!”
“是!李少!”手下應聲,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李威激動得在包廂里又轉了兩圈,猛地抓起桌上那瓶還剩大半的路易十三,也不用杯子,直接對著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甘冽醇厚的酒液此刻嘗起來如同勝利的瓊漿!
“林子東啊林子東,你以為你贏定了?手下人都離心離德了!看老子怎么把你的墻角挖塌!哈哈!”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臉上是扭曲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林子東眾叛親離、東方敘事分崩離析的凄慘景象。那個叫盧偉的,看起來就是個頭腦簡單、脾氣火爆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