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云天的事情只是河陰人事調動的一個縮影。
借著安市市委常委會上的風波,王文鐸和任瑜等人趁著書記沒有落位的空檔,短時間內對幾個縣直單位的主要領導進行了更換,很多立場不明確的人直接被清理。
倒不是說幾人爭權奪利,而是華泰投資的21億太過重要,這么大的一塊蛋糕,省里那些人或許還會顧忌面子問題,加上投資也是分批落位,可能不會有什么動作。
但是市里可就不一樣了,任誰都想在這件事上分一杯羹。
這也就導致王文鐸必須把河陰弄成鐵板一塊,不然那“摘桃子”這樣的事情豈不是落到了自己頭上?
而且,一旦老張在市里站穩腳跟,把邱方國存在痕跡慢慢抹除,一把手的權力過渡結束,趨于穩定,那王文鐸勢必是要在河陰和老張打擂臺的。
這個時候不拿穩河陰,到時候老張一句話,可能就會讓稍有裂痕的河陰再次陷入幾方爭斗之中。
再加上封老和老徐明確表示不會參與安市這邊的事情。
這樣一來,王文鐸的處境將會極為艱難。
一周時間悄然而逝。
原本制定的討論河陰干部任命的常委會居然推遲舉行,時間待定。
老張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在沒有百分百把握的情況下,老張也不敢貿然動手。
身為安市一把手,老張有權力決定常委會什么時候召開,什么時候取消。
也有權力決定常委會討論什么議題,押后什么議題。
也正是因為具有操控決策機構如何決策的權力,才讓一把手的權力擁有不可撼動性!
不得不說,老張適應新角色的速度很快,短時間內就掌握了拿捏常委們的竅門。
...
6月16日,蔣佐正在王文鐸的辦公室中拿著規劃圖和王文鐸探討著如何將試驗田的效用提升到最大化。
新任的政府辦副主任萬志敲門走了進來。
萬志是楊云天臨上任前給王文鐸推薦的人選,負責專門對接王文鐸。
據萬志所說,他剛到政府辦的時候,就一直在楊云天手底下干活兒,私下里萬志更是稱呼楊云天為“師父”。
而萬志今年不過28歲,和王文鐸年齡大差不差。
萬志青出于藍勝于藍,繼承了楊云天眼明手快知進退的特點,甚至比起楊云天還多了一些年輕人的朝氣,王文鐸用了幾天,發現還不錯,也就讓他做起了“不是秘書的秘書”。
“大志,怎么啦?慌慌張張的!”
王文鐸看著神色慌張的萬志,眉頭輕皺,但卻沒有什么責怪的神色。
“我這副主任哪里都好,就是不夠穩重!”
王文鐸笑著和蔣佐解釋一句。
蔣佐擺擺手:
“王縣,你需要的就不是穩重,而是靈氣!”
“我看大志就很靈氣!”
蔣佐幾乎天天和王文鐸“廝混”,與萬志的關系也十分熟絡。
王文鐸抬頭看向萬志:
“說啊!”
萬志咽了口唾沫,臉上還帶著幾分慌張:
“領,領導,信訪局那邊來了好多人,把大門都給堵了!”
王文鐸聞言眉頭皺得深了幾分。
信訪這邊,王文鐸并不是主要負責人。
只是有時候會去那里值班,調解一些矛盾。
他的主要工作還是放在河陰的經濟建設上。
現在萬志因為信訪問題來找他,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但王文鐸知道萬志不是不了解工作流程的人,現在他找過來,那上訪的事情肯定與自己有關!
“發生什么事了?”
萬志聽到問話,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不著痕跡地沖王文鐸使了個眼色,且目光時不時瞟向蔣佐。
王文鐸一眼看出了萬志的意思。
蔣佐混跡商場,更是人精中人精,立刻起身道:
“王縣,那就按我們今天商量的,我現在回去開個會說一下這個事兒,就不打擾你辦公了!”
王文鐸站起身,點頭道: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咱們坐坐,再把一些細節敲定一下,你們華泰也先出個方案,畢竟在商業運營上,我們政府的干部還是趕不上你們!”
王文鐸的一番話,讓蔣佐感受到了尊重。
“王縣,知道為什么在河陰一片空白的時候,我們華鋒敢投資這么多成立華泰嗎?”
“就是因為你王縣長,你能大方地承認這一點,我們就覺得你在尊重我們的智商!”
王文鐸聞言一樂:
“哈哈,我看過一個煤老板的采訪,他說,在煤炭生產上,外行指導內行,是要死人的!”
“這句話我一直記得很清楚!”
兩人握手,蔣佐轉身離開。
王文鐸將蔣佐送到門外后,轉身看向萬志: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萬志咽了口唾沫,回道:
“有幾十個工人,因為拖欠工資,把信訪局的大門堵了。”
王文鐸一聽是拖欠農民工工資的事情,那是氣不打一處來。
農民工本身就是賣力氣吃飯的底層人員,辛辛苦苦掙不了幾個錢,居然還拖欠!
“哪家公司,幫我約他們老總!”
王文鐸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指著萬志低吼一聲。
萬志看著王文鐸的眼神有些閃躲,口中也支支吾吾。
“怎么,這家公司的老總背景很大?”
“讓你連提都不敢?”
王文鐸看著萬志的窩囊樣,心里更加來氣。
萬志心想,這家公司的背景老大了,在河陰誰能有這家公司的背景大!
但這話萬志可不說。
“領導,要不您給石垚建工的孔總打個電話?她可能知道這件事!”
萬志的話讓王文鐸臉上的表情瞬間一怔。
“你,你是說這些工人都是石垚建工的?”
王文峰眼神有些木然,盯著萬志一時間有些呆愣。
萬志點點頭。
王文鐸內心猛地掀起萬丈巨浪!
在石垚建工成立之前,王文鐸千叮嚀萬囑咐,不管公司賬上資金如何,就是貸款都不能在安全、民工工資這兩大塊兒有任何懈怠!
這孔明悅是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了嗎?
想到這里,王文鐸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孔明悅的電話:
“民工工資是什么情況!”
王文鐸聲音極其冰冷,不帶有一絲感情。
明悅隔著電話都被嚇得一縮脖。
“師,師兄,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