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鐸辦公室內。
“領導,陳大虎這小子吐口了!”
本來低頭正審批文件的王文鐸聽到任自野這個消息,立馬坐直了身體。
“吐口了?”
任自野點點頭:
“剛剛他打電話給我,說愿意配合我們公安機關對張鶴慶展開調查!”
“好!好!好??!”
王文鐸一臉驚喜,連呼三聲“好”。
“陳大虎這邊愿意配合,那張鶴慶已經是甕中之鱉!”
“這樣,你立刻帶隊將陳大虎保護起來,不然一旦張鶴慶他們知道消息,說不準會為了自保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
任自野當然清楚王文鐸口中過激的事情是什么。
說白了,不就是會殺人滅口嗎?
任自野作為一個老刑警,自然是明白陳大虎的重要性的。
可以說,整個老區破局的點都在陳大虎身上。
只要陳大虎愿意配合,那張鶴慶就是砧板上的一塊兒肉,到時候可以接著張鶴慶,順藤摸瓜打掉張鶴光。
擒賊擒王,張鶴光作為本地政治生態和基層治理的最大毒瘤,一旦鏟除,將再無人能夠阻撓王文鐸進行基層治理。
“領導,我現在就帶幾個人去陳大虎那里。”
王文鐸點點頭,看到任自野面露難色,王文鐸便知道他還有別的需求。
“還有別的事兒嗎?”
任自野面露嚴肅之色,回道:
“領導,陳大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不想把他放在老區!”
王文鐸一聽就明白任自野話中的意思。
“你是在擔心常委和公安局中還有與張家兄弟交往過密的內鬼?”
“不是懷疑,而是肯定!”
“張家兄弟能在老區盤踞如此之久,常委中肯定是有人替他們打掩護的,而公安局內,我來的時間尚短,也不過是篩選出了一些可用之人,即便慎之又慎,但這些人中還是有人拿過張家兄弟的供奉,難保別的人...”
王文鐸明白任自野的擔心,經過他這么一說,王文鐸也覺得把陳大虎放在老區不是太穩妥,但放在哪里呢?
一手托腮,另一只手不斷敲擊著桌面,片刻后,任自野與王文鐸同時抬頭道:
“河陰!”
河陰是最合適的地方,那里是王文鐸的老根據地,從上到下都是王文鐸的自己人,公安局那邊就不用說了,拿掉羅之后,周天明這么長時間,肯定已經將公安局搞成了鐵板一塊兒,不然縣里那么領導支著他,他要連這個都搞不定,那就太廢材了。
而且,周天明本身偵破案件的能力就極強,如果搭配任自野,想必二人雙劍合璧,對張鶴光的打擊力度能夠更大!
“我現在就給周天明打電話,你馬上帶人去陳大虎那里,接上他就往河陰走!”
“是!”
...
“任局,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兩臺車,六個人,都是剛從警校畢業沒兩年的小年輕,都是還沒有被現實玷污,理想絕對純正的同志。
任自野坐在副駕上玩兒著手機,體態十分放松。
“去郊游!”
開車的小年輕一聽這話,頓時知道這次的任務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不然任自野不可能一句口風不露出來。
想到這里,小年輕開車的手不自覺攥緊了方向盤。
這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慌,而是人在直面刺激事物時,身體腎上腺素飆升的前兆。
腳下油門不自覺越來越快,坐在副駕上任自野第一時間感覺到了異樣,看了看小年輕,又看向對方的手。
“不是,你這要干啥啊,準備給我一腳油門送走啊?”
“咱踏馬是去郊游,不是踏馬的夢游,你能不能穩當點兒!”
看著小年輕額頭冒起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肌肉也有些僵硬,任自野一怔:
“放輕松,別害怕?!?/p>
但,小年輕,你們懂。
肉爛嘴不爛。
“呵呵,任局,我挺放松的啊,一點不害怕,就是有點兒激動!”
任自野翻了翻白眼,囑咐一句:
“我們真不是執行啥重大任務,用不著這么激動哈!”
車速很快,在主城街道內都能接近80碼,任自野都快吐了。
本身四十分鐘的路程被壓縮到了二十分鐘。
“嚯,你再開五分鐘,我能吐你身上!”
任自野猛猛抽了幾口煙,緩了一下不停翻涌的胃。
“走吧!”
敲開房門,陳大虎背著個小包,坐在輪椅上。
這模樣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呦,收拾得這么利索呢?”
陳大虎摸了摸懷里的小包,輕松一笑:
“多少年了,習慣了?!?/p>
“說吧,去哪兒?”
任自野一愣,笑問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準備把你留在老區!”
陳大虎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你要是把我留在老區,我現在就去找張鶴慶!”
任自野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到底是老江湖??!”
“行了,走吧!”
“那個,小孫,你推上他!”
剛剛開車的小年輕應了一聲,轉身推著輪椅進了電梯。
眾人上車后,任自野和陳大虎坐在后排。
“去我給你發的位置!”
小孫打開手機導航一看:
“任局,咱們去河陰縣公安局干嘛呀?”
任自野虎著臉呵斥道:
“在警校,你的老師沒有教過你,不該問的不問嗎?”
“哦!”
尋訓斥完小孫,任自野轉頭看向陳大虎:
“警校剛畢業,道行還淺!”
陳大虎砸吧砸吧嘴,十分認可地點點頭:
“河陰,有點意思,那兒可以咱王書記的根據地?。 ?/p>
任自野沒有貪功,回道:
“那是,咱書記對你老重視了!”
“行了,走吧!”
路上,任自野看著體態放松,一直閉目養神的陳大虎,問道:
“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陳大虎神情一僵。
“呵呵,想通了不好?”
“當然好,棄暗投明嘛!”
陳大虎沒有接話,卻再次想起了張鶴慶那天說的:
“大魚大肉吃多了,還是吃這個實在。”
慶子,你大魚大肉吃多了,可你不知道有時候我都餓肚子啊!
“不聯系你,是為了保護你!”
慶子,你不聯系我,怎么也沒想想,我雙腿都廢了呢?
“我哥說,讓我說服你去扛事兒,我能那么干嗎?”
是你哥這么說的,還是你就是這么想的呢?
慶子,這個時代,情誼還值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