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風左右看了看,隨后從懷里掏出個東西,將其放在石碑旁。
離開之前,還伸手在那東西頭上摸了摸:“明日全靠你了,若是成了,不僅我順利完成任務,你下半輩子也吃香喝辣。
若是不成,那你就先走一步,到時候我給你收尸挖墳上三炷香。
然后在你身邊挖個洞,咱倆一處做伴,反正這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殿下再這么瘋癲下去,他就要用刀抹自己脖子了。
見那東西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追風再次嘆氣:“希望咱倆都能有些好運氣。”
說罷用一根小小的金鏈子將那東西緊緊捆在石碑上,而他自己則快速溜回京城。
距離天亮還有幾個時辰,他要立刻趕回去操控輿論。
否則就來不及騙蘇姑娘過來了。
哎,他這都是什么命,怎么就不能一下摔死他呢!
心里罵罵咧咧了一路,卻依舊非常擔心自己能不能來的及散播謠言。
但往好了想想,那地方相當顯眼,應該很容易引起大家注意...吧!
不行也沒辦法,反正他就這么點能耐了,殿下要是不滿意,那自己上啊。
反正他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追風離開沒多久,一輛馬車從此路過,石碑上的鏈子在燈籠映照下發出明明暗暗的光亮。
雖不閃亮,卻也讓人無法忽視。
護衛首領立刻發現了這邊的情況,當即示意停下腳步:“戒備,前方恐有敵襲。”
聽到這話,其他人立刻嚴陣以待。
之前就聽說三皇子回京途中被埋伏,難保對方不會再來第二次。
護衛首領示意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則小心翼翼向閃光處靠近。
沒辦法,他賺的就是死的銀子。
終于看清面前那東西的樣貌,侍衛首領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是...
怔愣許久,就在大家以為他遭遇敵襲,準備沖上來幫忙時,耳邊忽然傳來他的暴喝聲:“天降祥瑞,庇護大夏!”
他居然遇到如此神跡,這輩子都值了!
龍云軒一口酒噴在追風臉上:“你說什么?”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瘋了,卻沒想到追風居然隱藏的這么好。
這世上還有追風不敢做的事嗎?
追風淡定的抹了把臉:“殿下放心,屬下保證明日顧琛和蘇姑娘定然會去那邊。”
龍云軒的手都不斷發抖:“就你干得這事,莫說顧琛和蘇糖,只怕明日全京城的人都會過去。”
不但會過去,說不定還會三拜九叩。
麒麟,追風居然弄出了一只麒麟,他都能想象得到,這消息傳出后,大夏的百姓會有多么瘋狂。
他想了無數辦法都沒折騰出來的大動靜,或許都比不上追風這蠢人的靈機一動。
胸口劇烈的起伏,但有些事他依舊想不通:“你那個麒麟在哪弄的。”
追風看向院子,只見地上只剩下一只狗盆。
他們剛進京城時,在狗肉鋪門口救下一條可憐巴巴的癩皮狗。
那狗許是關在狗肉館的時間久了,被硬生生嚇破了膽。
平日里無論遇到什么事,都一聲不敢叫,倒是便宜了追風做事?
龍云軒一言難盡的看著追風:“你用狗冒充麒麟,怎么做到的。”
追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我讓追云幫我用針線將二黃縫了,還讓追歡給二黃上了顏色,最后粘了一對小鹿角在二黃頭上。”
追歡擅長易容,追云擅長醫術,剛好都能派上用場。
反正他們不在殿下身邊當差,平日里閑得很。
腦海中出現了三個人折騰一條狗的畫面,龍云軒張了張嘴,最后憋出一句:“你們三個還真下得去手!”
追風嘆了口氣:“沒辦法,我也是被逼出來的。”
跟著殿下混,什么都要會一點,否則怎么應付的了殿下的折騰。
想到二黃那可憐巴巴的眼神,龍云軒忍不住嘆氣:“難得好心救他一命,沒想到它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若是被人發現是假麒麟,二黃怕是會被那些失望的暴民打死。
追風依舊跪在地上:“屬下打探過,代王今日回京,他是啟正帝的皇叔,平日里最信這些所謂的祥瑞。
如今是夜里,看不了那么清晰,代王得了麒麟,定會第一時間送進宮。”
龍云軒立刻明白了追風的意思:“大夏太后壽辰在即,麒麟降世,啟正帝定然歡喜。
就算是假的,也會當做真的來辦,你倒是給二黃找個好出路。”
雖然有欺詐之嫌疑,但啟正帝要的便是那祥瑞之兆,定然不會對二黃下毒手。
心知這關算是過去了,追風對龍云軒擠出一個笑:“殿下調教的好。”
又是厭世的一天,真想撂挑子不干!
龍云軒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你倒是給孤提供了新思路,這個麒麟,等回去后再弄一個,孤要讓那些雜碎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命所歸。”
天降祥瑞,大有可為。
既然大夏都能降下一只麒麟,那他南遙來個神龍也不足為奇。
龍才是真正的天子象征...
看到龍云軒那似笑非笑的模樣,追風心中頓感不妙。
完了,殿下瘋勁上來,該不會讓他抓條蟒蛇冒充龍吧。
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還是別回國了,直接死在大夏吧,好歹也算是一種解脫。
發現龍云軒又準備開口,追風立刻將剛收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南遙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十六皇子刺傷了四皇子。”
聽到四皇子受傷,龍云軒瞬間來了精神:“哦,傷的如何?”
這世上不會有比看那些兄弟自相殘殺,更令他開心的事了。
看到龍云軒嘴角那抹壓都壓不下去的笑,追風也不賣關子:“四皇子被去勢了。”
陛下沒什么本事但是能生,只是這些皇子一個比一個瘋狂,他家殿下算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個。
龍云軒挑眉:“怎么,他和靜嬪的事被十六發現了。”
靜嬪就是十六的母親。
父皇早在五年前就徹底不行了,對男女之事更是興趣缺缺,因此后宮的女人們紛紛不安分起來。
靜嬪一年前便同老四搞在一起,父皇得到消息后非但不制止,還時不時從密道進入兩人偷腥的地方窺視。
著實令他膩味透頂。
追風嗯了一聲:“四個月前靜嬪便發現自己有孕,想要四皇子助她假死離宮。
四皇子假意應承,上個月趁著咱們離京之時京中秩序混亂,將人弄出宮后便將人殺了。
還將靜嬪的肚子刨開,掏出腹中胎兒喂狗...”
也難怪十六皇子會行兇,換誰能不瘋。
龍云軒聽的一臉興味:“繼續說!”
他那些兄弟,當真是每一秒都帶給他無限驚喜
追風沉默一秒,隨后繼續說道:“陛下為了遮蓋丑聞,隨便尋了個尸體假裝靜嬪下葬。
十六皇子為母報仇,尋了機會將四皇子切了,還命人將那切下來的東西烹飪后吃了下去...”
怎么說呢,同這些人一比,他家殿下簡直就是圣人。
龍云軒冷笑道:“十六原本就有啖兩腳羊的嗜好,不足為奇,老東西做了什么?”
追風的聲音越發干澀:“陛下明面上責罰了十六皇子,私底下卻縱容十六皇子將人擄走。
暗示十六皇子可以將四皇子架在火上,一點點邊烤邊吃。”
兒子多了不值錢,他的陛下當真是身體力行的踐行著這一點。
龍云軒輕笑:“果然是孤的好父皇,縱使大權被孤牢牢握在手里,依舊能折騰出事來。”
那老家伙哪里是在折騰兩個兒子,分明是在挑撥這兩個家族,確保不會留一個穩定的江山給他才放心。
追風不敢接這話,他甚至覺得殿下有可憐,身邊就沒什么正常人。
除了他!
龍云軒似乎陷入了沉思,許久后才幽幽開口:“你幫孤想想辦法,看如何能讓老家伙早日歸天。”
那老家伙太精了,又極其惜命,著實不好對付。
追風鬼主意不少,或許能想出好點子來。
追風詫異的看著龍云軒,這跟讓他連夜去刺殺大夏啟正帝有什么區別。
殿下為何要如此信任他,他不配啊!
這邊追風正悲傷的想要一頭碰死,另一邊蘇糖正在大大方方的視奸李玲瓏。
嫂子耶,活的,女的,可可愛愛的嫂子,就這么俏生生坐在她家里。
既然進了安樂侯府,那這人就別想跑了。
李玲瓏被蘇糖看的渾身都不舒服,忍不住看了芙蓉:這人怎么緊盯著她不放,讓她好生難受。
芙蓉用眼神無聲安撫李玲瓏,已經很不錯了,等回頭碰上蘇老二,那才是真正能達到致死量的審視。
蘇皓安自打跟著妹妹救人回來,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
他的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白森森的牙齒在燭光下異常顯眼,讓人無法忽視。
李玲瓏有些氣惱,這人是幾輩子沒見過女人嗎,這盯人的視線也太不含蓄了。
就算到了現代社會,都會被人甩上兩巴掌。
許是察覺到李玲瓏心情不好,蘇皓安推了推蘇糖:“小四,你先去睡,我照顧玲瓏就好。”
他還記得老二說過,若是想將玲瓏留在身邊,就得將欠條還給玲瓏。
但他不想為難人,不管玲瓏愿不愿意留下,他都會將東西還回去。
至于小四今日救人的情分,他可以自己想辦法還。
心中打定主意,蘇皓安讓蘇糖離開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
有些事,小四在這他不好意思說啊!
蘇糖的確是個有眼色的,幾乎是瞬間明白了蘇皓安的意思。
理智讓她馬上離開,千萬不要耽誤了大哥的好事。
但是!
她看熱鬧的時候,是不講理智的。
發現蘇皓安要趕走蘇糖,李玲瓏警惕的看向蘇皓安,這狗男人想對她做什么。
難不成借著救命之恩打算霸王硬上弓。
這話剛出現在腦海中,蘇糖就直接問了出來:“大哥你趕我走干什么,難不成你和李姑娘有什么事要忙活?”
之前就聽說大哥與李姑娘私相授受,沒想到古人還挺開放的,也不知顧大人恢復的如何了。
蘇皓安的臉瞬間紅了:“你莫要胡說,我只是有些私事要同李姑娘說。”
聽說有私事,蘇糖就更不想走了。
難得有個在一線吃瓜的機會,她不連夜將小柚子拎過來已經夠對得起大哥,怎么可能被攆走。
蘇皓安急的想要撓頭,老二去哪了,他一個人搞不定小四啊!
李玲瓏倒是不急了,因為她忽然發現,或許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就蘇皓安這副缺心眼的德行,怎么可能會是她想的那樣!
她都懷疑這個木頭樁子,有沒有男女之事的概念。
見蘇皓安急得滿臉通紅,蘇糖轉頭堵住耳朵:“沒事,你們說,我不聽。”
她留下也是為了大哥好,萬一大哥忽然獸性大發,她也好將人拖走,這是為李玲瓏負責。
反正李姑娘沒攆她,這說明什么,自然是李姑娘需要她!
知道蘇糖不想走,蘇皓安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隨后將手伸進懷里。
李玲瓏下意識屏住呼吸,這傻子想做什么,難道是想到什么哄她開心的方法不成?
正想著,就見蘇皓安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這個還給你。”
李玲瓏看著最上面欠條兩個字陷入疑惑,這是什么意思,讓她幫忙去討債,還是暗示她給好處。
但轉念一想,這傻子又不像是有這個心眼的。
倒是芙蓉在旁邊驚呼一聲,李玲瓏立刻望向芙蓉:“怎么回事?”
好像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等芙蓉解釋,蘇糖忽然開口:“你家丫鬟為了讓我們救你,欠下了欠條,說要么給人,要么給錢,你看你打算給什么。”
二哥交代了,說此事涉及到大嫂能不能順利進門,讓她在必要的時候給大哥助攻一下,務必要把嫂子留在家里。
現在終于到了她出手的時候。
蘇皓安無奈的看著蘇糖:“你不是把耳朵堵上了么?”
蘇糖再次轉過身去:“現在徹底堵上,什么都聽不到了,哎,大哥你說話了么?”
蘇皓安:“...”
不能生氣,這是他的寶貝小四,家里出了這么多事,老三怎么還能睡得著,他等下一定要去教訓那個沒心沒肺的。
在心里運氣許久,蘇皓安望向李玲瓏:“李姑娘,今日這事,我要與你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