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拉著顧琛,試圖找個人跡罕至之地。
好不容易身邊沒有小柚子那些電燈泡,自然要找個僻靜的地方沾點便宜才好。
可惜這邊看熱鬧的人太多,到處都是參觀完祥瑞后,在附近踏青的人。
蘇糖的眉頭蹙起,視線落在不遠處零星的人影身上,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顧琛自打到了郊外,就一直尋找機會去拉蘇糖的手。
只是每次都被蘇糖不小心躲開。
這讓他心中滿是挫敗感,不會是有其他人蠱惑了阿甜,讓阿甜對他生分了吧。
就在顧琛患得患失之時,蘇糖忽然一臉興味的拉住他:“顧大人,我知道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你可要跟我去。”
顧琛輕輕點頭:“阿甜想去哪里我都會陪著你。”
得了顧琛的保證,蘇糖笑的眉眼彎彎:“那我們一起跳崖吧!”
她就不相信,就連崖底都消停不了。
顧琛:“...”
阿甜這句話,多少有些小眾了!
顧琛是個配合度很高的人,等蘇糖尋到了合適的跳崖位置,二話不說的被蘇糖帶著跳了下去。
緊閉雙眼,感受到風在耳邊不斷呼嘯,顧琛心里有些發慌。
阿甜究竟是從哪里學到的本事,為何之前一直未曾暴露,且始終不顯山不露水的隱匿于京中。
若非這蘇四姑娘存在有跡可循,他甚至會誤以為阿甜是忽然出現的。
其實突然出現也不要緊,他只怕阿甜會如出現那般突然消失。
蘇糖有植物幫忙泄力,很快就到了崖底。
她等了許久,終于等到這個左右無人的機會,當即勾住顧琛的脖子:“你的傷都好了么?”
顧琛的心臟劇烈跳動,下意識攬住蘇糖的腰和后背。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雙手已經有意識的將蘇糖困在自己懷里,聲音也變得沙啞:“阿甜,這樣對你不尊重。”
好歹要等他將人娶進門...
蘇糖才不管什么尊重不尊重,勾著顧琛的脖子貼了上去。
顧琛下意識將人抱緊,意圖得到更多,正當兩人親的忘情時,蘇糖忽然將人推開:“輕點抓我的腿,有些癢。”
這家伙還挺會!
顧琛的眼眸深邃,聲音越發沙啞:“我什么時候抓你的腿了。”
他的兩只手,一只在阿甜的腰上,另一只在阿甜的后背上,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骨頭里。
哪里有心情去顧忌其他。
不對,他哪有這么長的手。
兩人瞬間發現事情不對,齊齊低頭看去,只見旁邊的草叢中伸出一只手,緊緊抓住蘇糖的腳踝。
這人渾身的筋斷了大半,氣息極其微弱,幾乎與死人無異。
也難怪他們兩個之前一直沒發現這人。
那人似乎不行了,動了動嘴唇,嘔出一大口血后準確叫出了顧琛的名字:“金吾衛,顧琛。”
這句話似乎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頓時又大口嘔血。
蘇糖彎下腰,將男人的手掰開,順勢幫男人握住顧琛的腿:“找你的。”
冤有頭債有主,既然這人是來找顧大人的,那她不干涉別人因果。
這突如其來的移動,讓男人發出痛苦的悶哼,越來越多的血從他口中涌出。
感覺自己怕是撐不住多久,男人眼中帶著懇求:“顧琛,幫幫我...”
看著男人扭曲的四肢,蘇糖的手放在男人脖子上:“不就是想要個解脫,我幫你了。
有什么話快點說完,說完我就送你上路。”
在末世,幫隊友解脫也是基地長的職責之一。
她向來都喜歡助人為樂。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蘇糖:“你是二、二...”
下一秒卻被蘇糖用石頭堵住嘴:“閉嘴吧你,你才二呢!”
大白天的居然還罵人。
見男人一副氣血上涌,隨時準備斷氣的樣子。
顧琛將男人嘴里的石頭摳出來:“南遙人。”
這人的相貌和口音,都是南遙的,再加上對方沒有刻意隱瞞,倒是不難猜出來。
男人眼中迸出興奮的光,努力將自己的手向前伸。
顧琛從善如流的接過那只手,將袖子拉開露出手腕上的印記。
顧琛的眉頭緊蹵:“你是南遙皇室的侍衛。”
男人試圖說話,卻被喉頭涌上來的血卡住。
好在顧琛腦子轉得快:“你說不方便從現在起,我問你答,若是同意就眨眨眼。”
話音剛落,就見男人瘋狂的眨眼。
不愧是顧琛,居然這么快就想到辦法。
顧琛人品貴重,應該是個可以托付之人,畢竟他如今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只希望死前可以不辱使命...
顧琛眸色認真:“你傷成這樣,可是遇到埋伏。”
見男人用力眨眼,顧琛沉默片刻:“你這次過來是龍云軒的?”
男人繼續眨眼,誰料顧琛冷丁問道:“南遙出事了,你要來給龍云軒送信,但是二皇子在追殺你。”
這人剛剛念叨二這個數字,說的應該就是南遙二皇子。
都猜對了,男人用力眨眼。
顧琛看著男人:“你是想讓本官,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你家主子知道是么?”
誰料這次男人竟然沒眨眼,而是艱難的開口:“幫我,帶帶...”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血嘔出。
蘇糖看的十分無趣,好端端的心情,竟然被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人打擾了。
這些古代人,就不能尊重一下她的隱私么?
就在蘇糖在心里畫圈圈詛咒男人時,旁邊忽然傳來小草的聲音:“小祖宗,小祖宗,你快過來,我們這邊有好東西。”
“沒錯,剛剛那人掉下來時,帶著一個大包裹。”
包裹!
誓死都要捍衛的包裹,難不成里面裝著什么好東西不成。
蘇糖順著小草的指揮,美滋滋的從樹叢中翻出一只沉甸甸的包裹。
原以為會發現不少銀票之類的東西,不成想除了一些散碎銀子,便只有一個金屬盒子。
那盒子有些分量,上面沒有鎖頭,卻隱隱能看到機關的痕跡,似乎要用專門的工具或者手法才能打開。
蘇糖認真的看著盒子,這東西要怎么開?
感覺男人的氣息越發微弱,顧琛加快了同男人的交流。
同時也終于搞清楚對方的意思:“你是想讓我幫你將一樣東西轉交給龍云軒。”
男人用力眨眼,眼角滲出了晶瑩的淚水。
沒錯,他受皇命護送東西過來,正是為了轉交給太子,讓太子回去勤王。
可沒想到二皇子咄咄相逼,甚至一路追殺過來。
他迫不得已跳下山崖,被暗流沖至此處。
原以為此生再無完成任務的可能,沒想到居然還有轉機。
那物包裹的仔細,又有皇室傳承的機關盒護著,定能平安送到太子殿下手里。
若是顧琛心懷鬼胎,那盒子他也打不開。
即使打開,里面的機關定會要了顧琛的命。
太子殿下勵精圖治,可惜他看不到殿下登基的那天...
正尋思著,就聽咔嚓一聲悶響,隨后就是蘇糖的驚呼:“什么玩意,怎么有這么多木棍,還有蟲子。”
木棍...短箭。
蟲子...蠱蟲。
原以為不可能被外人打開的機關盒,居然被打開,就連里面的機關都被人破解了。
男人一時間氣血上涌,竟是瞪圓眼睛,硬生生死氣了。
顧琛伸手幫男人合上眼睛,這才起身去尋蘇談:“阿甜可是找到了稀奇物什。”
蘇糖拍了拍懷里的包裹:“我撿到了一塊很大的玉,回頭給你們雕些好東西。
娘的發簪,哥哥們的玉佩,小五的鎮紙,給你做個扳指。”
至于爹,看看剩下的邊角料夠做什么就做點什么,反正那塊玉很大,足夠用了。
顧琛臉上都是喜色:“還有我的。”
阿甜這是把他當成家人了嗎?
蘇糖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自己人都有。”
她是不會虧待自己男人的,畢竟不能讓人白白跟她一場。
顧琛眉眼都柔和下來,剛想將人抱進懷里,卻見蘇糖側頭看向地上的男人:“他死了么?”
顧琛點頭:“死了。”
未完成任務悍不畏死,倒也算是個忠義之士。
蘇糖點頭:“那你是不是要去給龍云軒那個神經病送信?”
那龍云軒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整個人極其陰郁,還神經兮兮的,一看就不正常。
顧琛大概能猜到神經病是什么意思。
想到龍云軒對蘇糖的覬覦,他心里就極不舒服。
此時聽到蘇糖嫌棄的話,他心情瞬間雀躍:“不用管這事。”
他同剛剛那人說了這么久的話,其一是為了套取消息。
其二則是因為尊重對方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想讓對方不留遺憾的離開。
但他的善良僅此而已,兩國畢竟是敵對關系,說不定何時就會有一場大戰。
龍云軒是南遙最正常的一個皇子,他不上位,只會讓南遙更早亂起來,這對大夏是有好處的。
蘇糖疑惑的看著顧琛:“你剛剛不是答應他了么?”
顧琛搖頭:“我什么都沒答應,他也一句話都沒說。”
這怪不得他,總不能上趕著去幫忙吧!
蘇糖用眼角瞟了瞟顧琛,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顧大人。
草草挖個坑將人埋了,兩人也沒興趣在崖底逗留,索性爬回崖頂,尋其他風景。
此時,追風正跟在龍云軒身邊苦口婆心的勸道:“殿下,您要不讓人順著南方去尋一尋,說不定能找到龍十三他們。”
龍云軒嘴角擎著一抹笑意:“這有什么好尋的,一個個不安好心,死在外面才好。”
追風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燒了:“殿下,龍十三身上可是帶著...”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單是為了那東西,您也應該去迎龍十三。”
龍云軒笑的越發肆意:“一個燙手山芋,老家伙為了保命,好容易才尋個傻子丟出來,你偏要巴巴的伸手去接。”
追風的聲音中帶著挫敗:“您難道真的不打算要嗎,那可是、可是...”
“玉璽?”
龍云軒嘴角含笑,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追風嚇得縮了縮脖子,隨后警惕的看向周圍,生怕有人聽到殿下的話。
不知是不是翻了太歲,先是十六皇子刺殺四皇子,老皇帝不想參合這件事,索性臥床稱病。
誰知道二皇子瘋勁上來,竟是直接造了反,準備將陛下困死在皇宮里。
見二皇子動了其他皇子也紛紛行動,皇室打的不可開交,生怕父皇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前思后想,最終還是覺得太子殿下最靠譜,于是老皇帝當機立斷讓人送玉璽出宮。
準備將皇位傳給這個唯一“靠譜”的太子。
不管陛下是不是報了禍水東引的心,玉璽可是帝王的象征,這若是被有心人拿去,還不知會發生什么。
可看殿下這摸樣,哪有半點上心,甚至有種誰愛要誰要,誰都別耽誤他尋美人的既視感。
可真是急死他了!
誰能告訴他,蘇姑娘究竟有什么過人之處,竟是讓殿下如此惦記,他去幫蘇姑娘改了行不行。
南遙還等著殿下去拯救呢!
龍云軒的眼睛在人群中不斷穿梭,試圖找到蘇糖的身影,同時還不忘教育追風:“拿到玉璽算什么,能坐穩朝堂才是本事。
他們愛爭就讓他們爭去,老頭子生的多,死一個是一個,最后剩下的那個,一刀殺了便是,南遙依舊是孤的,誰都奪不走。”
將那幾個廢物點心當成對手,豈不是在侮辱自己。
他那些弟弟們既然喜歡爭,那就再努力一些,他還等著看熱鬧呢!
追風:“...”
大夏的風水真坑人啊,殿下看起來越發扭曲了。
教訓過追風,龍云軒繼續在人群中尋找蘇糖的身影:“你確定蘇四收到消息了,怎么不見人影。”
追風抱拳:“聽說顧琛一早便接上蘇姑娘出門,想必兩人已經逛去別處了。”
龍云軒似笑非笑的看著追風:“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萬無一失的周全之策?”
麒麟都搬出來了,結果根本沒找到蘇糖,追風就是這么辦事的。
追風立刻抱拳請罪:“都是屬下的錯,請殿下責罰。”
龍云軒輕輕拍了拍追風的肩膀:“去把人給孤找到,否則孤讓你南風館掛牌一個月...”
再做不好差事,就去賣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