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出事后,蘇糖被顧琛強行送回了房間。
不是怕蘇糖跑出去惹事,而是擔心有些性子激進的和尚誤會蘇糖傷害了慧明,跑來尋蘇糖的麻煩。
蘇糖旁邊住的是大公主,如此一來也能讓他放松些。
就在顧琛往回走時,耳邊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你傾慕的姑娘身邊圍著這么多男人,你就不嫉妒么?”
顧琛警惕的回頭:“何人在此藏頭露尾。”
可奇怪的是,他周圍明明沒有任何人,可耳朵里卻不斷傳來聲音。
這聲音甚至還讓顧琛感到無比熟悉。
發現顧琛四處尋人,聲音帶著一絲揶揄:“莫要再尋我,難道你猜不出我是誰嗎,你仔細聽聽我的聲音?!?/p>
顧琛的臉色變了變:“你究竟是誰?!?/p>
難怪會覺得這聲音很耳熟,原來這竟然是他自己的聲音。
聲音越發輕快:“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為什么還想要確認,難道是不敢相信我就是你嗎,哈哈哈...”
顧琛眉頭緊皺:“你究竟是誰?”
聲音中帶著得意:“我說了,我是另一個你,就住在你的大腦里。
換句話說,我是你內心的陰暗面,因為你的呼喚,所以我才會出現?!?/p>
顧琛臉上帶著肅殺:“莫要胡說八道,你不可能是我,我雖不知道為何會聽到你的聲音。
但我定會找到你,然后將你碎尸萬段?!?/p>
他有自信自己不可能有陰暗面,因為他整個人都非常陰暗,不可能分出任何東西。
笑聲漸漸停下,甚至帶上一抹認真:“顧琛,不要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能幫你完成你的心愿?!?/p>
好敏銳的人。
果然,這些意志堅定的人最讓人討厭,因為他們有自己的思維方式,相當不好對付。
當初的慧明也是一樣,若非他尋到慧明渴望成為圣僧的弱點,怕是根本無法操縱慧明的身體。
慧明的身份相當好用,不但能統一號令整個大夏的寺院,還能成為插入大夏權利心臟的一把刀。
可誰能想到,慧明竟因幾本經書,就脫離了他的掌控。
這些討厭的大夏人。
顧琛緩緩勾起唇角:“一個藏頭露尾的家伙,我憑什么相信你能完成我的心愿?!?/p>
而且他也不覺得自己還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聲音呵了一聲:“你難道不想要蘇糖么?”
只要尋到一絲弱點,他便能連接上顧琛大腦,繼而控制顧琛的身體。
他觀察過,蘇糖就是顧琛的弱點。
顧琛發出一聲冷笑:“我為什么想要蘇糖。”
這話太過突然,就連那一直故作神秘的聲音都忍不住啊了一聲。
顧琛不想要蘇糖?
可顧琛的眼神明明已經黏在蘇糖身上,拔都拔不出來。
怎么會不想要呢!
顧琛露出倨傲的神色:“蘇糖原本就是我的,我為何想要一個原本就是我的人?!?/p>
阿甜只會是他的。
許是被顧琛的不要臉震驚,聲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蘇糖身邊跟著那么多男人,你確定能搶得過?!?/p>
顧琛冷哼:“他們都不過是蘇糖生命中的過客,蘇糖最終只會待在我身邊。”
無論長相還是身份,誰能比他好。
顧琛的自信將聲音弄沉默了,片刻后再次響起:“你就不怕蘇糖離開你么?”
顧琛嗤笑:“女人離開男人,無非就是感情淡了,男人的身份無法給女人想要的,以及男人對女人不好,但這種事在我身上絕不會發生?!?/p>
阿甜對他情根深種,那樣熱烈的感情不可能淡。
他如今也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不會有問題。
至于對蘇糖不好,他不可能會這樣做,而母親那邊,他也會在中間好好周旋。
顧琛的自信讓聲音無所適從,有那么一瞬,聲音甚至想將自己的自卑分給顧琛一些!
自信,自信過頭就是...自負!
聲音中帶著蠱惑:“你如今掌管京城內外的全部兵權,難道就沒有其他想法么,比如對啟正帝取而代之?!?/p>
自負的人,哪個不覺得自己有帝王之相。
貪婪,何嘗不是一種欲望。
顧琛的視線鎖定一個方向,忽然將軟劍投出去:“我當官當得好好的,傻子才要給自己找罪受。”
他跟在皇帝舅舅身邊久了,對皇舅舅的作息最是熟悉。
不到寅時就要起來,在最不想起床的時候,被迫用一頓沒有胃口的早膳。
早朝要聽各種奏報不說,還要那些唇槍舌劍的官員調和。
有時候官員們的關系過于融洽,還需要想盡辦法從中挑撥,讓朝堂上始終保持一個對立的局勢。
下了朝,還要喚大臣入內閣議事,之后便又是新一輪折騰。
中午吃飯的份例是定額的,喜歡的菜多看一口都會被起居官記上一筆。
下午則要批閱無數的奏折,并視情況緊急程度,和官職大小確認自己應該回多少字。
一番折騰下來便是晚膳,晚膳后還要去挑個過夜的妃子。
除了皇后有伺候過夜的權利,剩下的妃子都只能溫存到子時。
不像是皇舅舅在寵幸妃子,反倒像是皇舅舅被妃子...
千萬別跟他提當皇帝,他是瘋了才會覺得當皇帝是好事。
劍碰的一下釘在樹上,輕而易舉將樹戳了個對穿。
顧琛腦海中的聲音瞬間消失。
顧琛走過去查看情況,可原本應該在樹后藏著人卻已經消失了。
若不是發現樹下的腳印,以及劍尖殘留的血漬,顧琛說不定會以為自己瘋了。
想到剛剛那人的手段,顧琛的臉色沉了又沉,這可不是什么好事。
聲音出現時,齊嘉宇正抱著茶壺,露出微醺的模樣。
他喝酒習慣了,但護國寺不讓飲酒,只能用茶騙騙自己。
聽到自己的聲音后,齊嘉宇非但沒害怕,反而露出一臉興奮的表情:“這個好,以后咱倆可以一起下棋,一起聊天,必須要的時候相互出出主意。”
經歷了顧琛那邊的遭遇,聲音對此接受的相當良好:“你想讓我幫你出什么主意?!?/p>
很好,這侯君佑是個有欲望的正常人,不像那顧琛,居然把自己裝的比慧明還要無欲無求。
他就喜歡同有欲望的人聊天。
齊嘉宇還沒發現,有人惦記上他身體的控制權:“當然出主意怎么下棋聊天?!?/p>
他區區一介白身,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其他愛好。
這就是個左右腦的互搏的神經病。
感覺再待下去,自己有可能被傳染,聲音麻利的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不遠處那道白衣白發的身影。
齊嘉宇打了個酒嗝:“這就走了,不同我多聊會?”
確認那聲音是真的消失了,齊嘉宇將茶壺丟在地上。
好歹也在丞相府混了近二十年,什么奇人異事沒見面。
就這點本事還跑出來忽悠人,真是無趣的很。
聲音響起時,趙瑞澤正在梳頭。
面對聲音的誘惑,趙瑞澤非常心動:“你有銀子么?”
沒想到這次竟然如此順利,而趙瑞澤的身份,也更容易接觸到啟正帝以及其他皇親貴胄。
聲音中帶著藏不住的喜悅:“我可以給你富可敵國的財富?!?/p>
想要控制一個人的思想,自然要投其所好。
趙瑞澤露出一抹傾國傾城的微笑:“那你有權利么?”
感覺自己即將看到勝利的曙光,聲音也變得開心:“我可以給你世間最頂級的權利?!?/p>
沉淪吧,求我吧,我需要知道你的弱點。
趙瑞澤臉上露出一抹困惑:“你什么都有,還這么拼命作甚,咱們一起當廢柴吧,你看我長得多好看,你有我好看嗎?”
聲音:“...”
蘇糖是怎么將這些,不正常人類收集到一起的。
王炎浩正在清洗心愛的馬匹,聽到聲音的話,他臉上帶著一抹肅殺之氣:“我不高興,咱們一起戰死沙場吧!”
還什么都沒干,就差點被干掉的聲音,顯得愈發滄桑:“你就沒什么先要的么?”
王炎浩想了想:“我想看著你在我面前悲慘的死去,然后我就對著你的尸體慢慢看開。”
看別人死,何嘗不是一種自我釋放。
聲音麻利的消失,神經病這三個字,他已經說膩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么,這些人為何找不出破綻。
可他不知道的是,植物的作用除了提供生機外,還能加強身體的防護。
這些人平日總喜歡同蘇糖待在一起,自然沾染了蘇糖身上的植物氣息。
等找到侯君佑身上時,聲音中帶著無限敷衍,仿佛是在機械的完成任務:“你有什么愿望嗎?”
侯君佑剛剛接受對方是自己另一面的事實,此時聽到這句話,侯君佑來了精神:“我還真有想要的,都能給我嗎?”
這話無異于天籟,聲音終于有機會豪橫一次:“說!”
反正他只利用弱點操縱人的身體,隨便敷衍答應又如何。
侯君佑立刻麻利開口:“我要夜明珠四十顆,黃金百萬兩,銀子千萬兩,東海紅色珊瑚樹兩顆...”
一盞茶的時間后,聲音終于聽不下去:“為什么是兩顆?”
侯君佑的話中帶著理所當然:“一份是我的,另一份要給糖糖當嫁妝啊!”
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你在許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