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搖頭:“不用,我和顧大人一起。”
聽蘇糖提到顧大人,蘇皓齊正了正臉色:“小四可是喜歡顧大人,顧大人有沒有說過什么時候來咱家提親。”
蘇糖搖頭:“我和他之間其實就是床搭子。”
怕蘇好奇聽不懂,蘇糖立刻換了個說法:“就是情人,男寵...”
總比P友好聽吧!
之前蘇皓齊幾兄弟一直沒指望過蘇糖嫁人,甚至鼓吹蘇糖招贅,聲明就算蘇糖不招贅,也愿意養她一輩子。
這突如其來的詢問蘇糖提親事宜,倒是讓蘇糖有些疑惑:“二哥想讓我成親嗎?”
蘇皓齊摸了摸蘇糖頭上翹起的呆毛:“女子都是要成親的,小四當然也要。
顧大人位高權重,君子端方,成婚后定能庇佑小四平安,若他日后納了妾侍...”
蘇皓齊臉色陡然陰沉:“你莫要與人為難,直接用你的手段搞死顧琛,但一定做的小心。”
富貴人家的寡婦,只會更讓人心疼。
蘇糖對著蘇皓齊眨了眨眼睛:二哥現在看起來好陰險啊!
蘇皓齊又摸了摸蘇糖的腦袋:“小四心思單純,自是不屑這樣的陰謀詭計,到時二哥幫你謀劃。”
有什么惡業都讓他來承擔,他的小四只要平安順遂的過完今生就好。
蘇糖認真的看著蘇皓齊:“二哥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只要你說,我立刻去弄死他。”
殺人放火分尸一條龍,她保證眼皮都不眨。
蘇皓齊好笑的彈了彈蘇糖的腦門:“好了,莫要胡鬧,早些回去休息,不然明日就不漂亮了。”
蘇糖笑的眉眼彎彎:“二哥,我明日出去玩,后日你們陪我去把那些金銀拉回來。”
蘇皓齊點頭:“放心吧,箱子已經準備好了,定不會誤了你的事。”
小四的話,在他耳中就是圣旨。
蘇糖對蘇皓齊豎起大拇指:“靠譜。”
等蘇糖離開房間,蘇皓齊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會想辦法保護好他的家。
夏氏念完經,緩緩從蒲團上起身,獨自走到窗邊眺望月光。
片刻后才關窗睡覺,可沒人發現的是,她手中多了一張紙條。
看了紙條上的內容,夏氏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快了,就快了!
蘇哲一直跪在柳氏隔間,他身體剛剛移動,柳氏的聲音就會立刻追過來:“跪好。”
蘇哲嚇得瑟縮著跪在原地:“夫人真打算和離嗎,為夫可以寫放妻書,夫人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聲音中帶著小心翼翼。
事已至此,柳氏也不裝了,她拎著一根雞毛撣子從內間走出來:“你有什么值得我分的?”
想到被雞毛撣子暴擊的痛苦,蘇哲瑟縮肩膀:“夫人能離開也是很好的。”
柳氏的雞毛撣子立刻抽到蘇哲身上:“我能走,孩子們怎么辦,成婚這么多年,你現在愿意松手了。”
蘇哲小心翼翼的去拉柳氏的褲腳:“夫人說什么我都依你,只求夫人莫要動怒,莫要氣傷了身子。”
回應他的,是柳氏的另一下暴擊:“不想氣我,早干什么去了。”
蘇哲疼得直咧嘴:“那夫人還和離嗎?”
夫人打他,向來不遺余力。
柳氏冷哼一聲:“和離的事先放一放。”
她如今已經冷靜了,自然要開始為日后的事做謀劃。
蘇哲興奮的跳起來想去抱柳氏,卻被柳氏抽在小腿上:“跪好。”
蘇哲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膝蓋磕的升騰。
柳氏仿佛沒看到一般,自顧自繼續說道:“這官你還是得去當,不但要當,還要當好。”
蘇哲不理解的看著柳氏:“這是為何。”
柳氏臉上露出一抹堪稱睿智的神色:“這官是長公主幫你討得,背靠大樹好乘涼。
你只要當了官,就等于與長公主扯上了關系,如此一來也算是個保護。”
她就是這樣自私的人,為了護住自己的孩子,她不在乎傷害任何人。
蘇哲麻利點頭:“都聽夫人的。”
柳氏嗤笑:“你嘴上說什么都聽我的,可實際上你聽過我什么話,你比誰都有主意,專門挑我這個傻子騙。”
蘇哲舔著臉對柳氏笑:“夫人,我以后再不會了。”
柳氏又是一下子抽過去:“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少說。”
蘇哲被抽的老老實實:“夫人,我今天能上床睡不。”
柳氏的眼神依舊幽怨:“可以。”
蘇哲面上一喜,正準備起身,卻聽柳氏接著說:“去床上跪著。”
如今天氣還涼,若真跪出了毛病,還得花銀子治。
看著蘇哲那張堆滿討好的老臉,柳氏的膈應已經藏不住。
若是能帶兒女和離,她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同這個老登過了。
是夜,三皇子忽然從睡夢中跳起來,伸手到處亂揮:“滾開,都給我滾開,母后,兒臣來救你了。”
三皇子的侍從立刻沖上去:“殿下,殿下,您冷靜些,您已經安全了。”
三皇子側妃急匆匆趕來:“殿下怎么又不舒服了?”
三皇子妃去年產子之時不幸去了,如今三皇子府暫時由她打理。
侍從好不容易才將不斷掙扎的三皇子按住:“殿下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側妃您要想想辦法啊!”
于側妃思忖續片刻:“想辦法將消息透露給齊相,齊小姐馬上要嫁到三皇子府為正妃,如今婚期已定,齊相理應為殿下出一份力。”
如今大家都是一條繩的螞蚱,齊相不可能悔婚,否則就是得罪皇后娘娘。
既如此,那就出點力吧。
侍從看著丁側妃:“這合適么?”
怎么感覺側妃是不想讓皇子妃進府呢!
丁側妃眼尾微抬:“有什么不合適,去做就行,做好你的本分。”
侍從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低下頭:“屬下這就去辦。”
顧琛回到房中越想越氣,那人究竟是誰,竟敢羞辱母親,還折辱他,待他尋到那人,定要將人碎尸萬段。
北蠻人,莫不是跟著北辰使節團進京的,而且與母親是舊相,看來要好好查一查才行。
正尋思著,之前的信鴿撲啦啦又飛回來。
顧琛用手勾了勾鴿子的下巴:“我還以為依照阿甜的性格會吃了你,沒想到竟然放你回來了。”
阿甜果然心悅于他,竟把他的信鴿放了回來。
剛剛的憤怒瞬間被抹平,只剩下絲絲密密的甜。
他已經開始期待明日的見面了。
岱欽倒是一臉興奮,今日雖然沒見到娉婷,但他見到了娉婷的兒子,還親自調教了對方武功。
那孩子很上進(不停攻擊他),天分也好(換著花樣打他),還很虛心(累的罵不出聲)。
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們相處的很好,應該很容易接受他這個繼父,娉婷知道一定會很開心。
只是那孩子的身體單薄了些,骨頭也脆,看來他要找些草藥給那孩子淬煉身體才行。
讓想想,他小時候都用了什么淬體方法來著!
寧國公府
裴宴禮睡得并不安穩,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自己失重前的畫面。
那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原以為夢中會出現自己的家人,卻沒想到出現最多的,竟然是蘇糖。
那姑娘話不多,總是安安靜靜坐在一個地方,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時間長了,他也知道了對方的名字,蘇糖!
他能看出來,那姑娘的腦子不太好用,甚至可以說是愚鈍。
但蘇糖看他的眼神很專注,仿佛是要用眼睛將他吞下去。
最初認識蘇糖的幾年,兩人都是這樣遠遠看著對方。
后來,蘇糖不知道從哪里聽說兩人有婚約,竟開始公然追在他身后。
他對蘇糖沒什么惡感,可這并不代表他喜歡被蘇糖糾纏。
于是在蘇糖問他喜歡什么花時,他鬼使神差的蹦出一句綠牡丹。
原想著這東西足夠蘇糖忙活很久,沒想到蘇糖竟真的找到了,還喜滋滋抱到他面前。
這花極其罕見,罕見他雖然不喜歡蘇糖,卻還是收下了那盆花。
蘇糖似乎很喜歡送他東西,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圍在他身邊,不停詢問他喜歡什么花。
于是,他開始說出各種珍貴的花名,十八學士,墨蘭,并蒂蓮花...
無一例外,蘇糖都尋了回來。
大家都說蘇糖追在他身后,是想嫁進寧國公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蘇糖從沒說過成親的事,只每天詢問他喜歡什么花草。
隨著蘇糖拿出各種不符合所在季節的植物,有時候他甚至感覺,是他的話,讓蘇糖得到了那些奇花異草。
他甚至發現,蘇糖看他的眼神,似乎越來越清明了!
可惜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發現。
也只有他一個人發現蘇糖的與眾不同。
蘇糖跟在他身邊的時間越來越長,周圍的閑話也越來越多。
有時候,他甚至很想讓蘇糖滾遠些,可蘇糖依舊追在他身后,問他想要什么。
旁邊人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戲謔。
甚至還有人一見到蘇糖,就跑來告訴他,他那個心思純凈的未婚妻來了。
他心中對蘇糖越來越不耐煩。
有時候他甚至在不平,明明是他先開口,蘇糖才能得到東西。
為何到最后,他卻還要承蘇糖的情。
這種不滿積壓已久,最終如火山般迸發。
終于有一次,他忍不住了,告訴蘇糖去采桃花。
這本應該只是一個簡單的小任務,偏蘇糖歪頭問他,這是不是他最想要的東西。
他想要什么,自然是要蘇糖離他的朋友遠一點,莫要讓朋友們看到這個傻子。
可這話說出來,蘇糖根本聽不懂。
在蘇糖耳中,似乎只能聽懂與植物有關的話題。
所以他只能將人遠遠支開,眼不見心不煩,反正這女人明日依舊會纏上來。
但他當真沒想到,蘇糖竟是差點丟了性命。
聽說人被抬回來,出氣多進氣少時,他心里是慌的。
因為他忽然想起蘇糖離開時說的一句話:“這是最后一次。”
難道蘇糖早就已經預知到自己的死亡了嗎。
他本想去探望蘇糖,但母親已經幫他處理好一切。
告訴他蘇糖可以死,卻不能因他而死,否則定然會影響他的聲譽。
他日后可是要做官的,聲譽無比重要。
最終,他權衡出最好的結果,讓母親去處理這一切。
就在母親準備煽動謠言,說蘇糖是上山傻玩,失足摔傷時,另一個消息傳來,蘇糖醒了,而且不傻了。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是開心的。
可母親卻不高興,蘇糖什么都不會,怎可能配的上他。
他將來要入仕,要襲爵,要平步青云。
被母親念叨多了,他甚至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蘇糖是配不上他的,不過配他大哥倒是正好。
大哥活著的時候驚才絕艷,就算死了也有一個好名聲。
而且母親也答應,讓他兼祧兩房,到時候他的兒子就是大哥的兒子。
他還能再娶一個門當戶對的高門女子,為他操持庶務。
他不是縱欲之人,一個嫂子,一個夫人,再多兩個通房便足矣。
有他的照拂,蘇糖的日子定然不會難過。
原以為蘇糖對他如此用心,定然會欣然接受他的提議,卻沒想到,母親派去的人竟被罵了回來。
誰能想到,京中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安樂侯夫人,竟然長了一張利嘴,將母親氣的爬都爬不起來。
他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蘇糖定然不知曉此事。
可遇襲后聽到的每個消息,都在顛覆他的認知。
自打他受傷,蘇糖就移情別戀,整日追著顧琛跑,而顧琛似乎對蘇糖很不一般。
這些下人都是慣會嚼舌根的,那些話,每一句都準確的傳入他耳朵里。
他能聽到所有的消息,卻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
只能無聲的吶喊,蘇糖糾纏的人是他,不是顧琛。
隨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回憶往昔...
也越來越深刻的體會到,蘇糖對他的好。
若他能醒過來,一定會去尋蘇糖,這次他絕對不會否認他們之間的婚約。
原以為自己會永遠被控制在黑暗中,沒想到恍惚間竟感到陣陣痛意。
這是一個好消息,他是不是可以醒過來了。
感覺大拇指的痛楚最清晰,裴宴禮匯集自己全部意念:他要醒過來。
。
窗戶上多了一張紙條,是門房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