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疤臉憤怒地怒吼一聲,滿臉猙獰地舉起匕首道:“真以為我不敢弄死你嗎!”
再怎么說,他也是知遠縣一霸,橫行鄉里幾十年,幾乎所有人見了他都是遠遠躲開!
以往收賬的時候只要他露面,沒有一個敢不還債的,就算不想還,只要他稍微嚇唬一下,那些人就嚇得屁滾尿流,乖乖地把錢送上來。
結果眼前這小子,身為讀書人,而且還是舉人,竟然還威脅他?
四周的村民,聽到范修的話,紛紛瞪大了眼睛。
“范修瘋了嗎?竟然敢威脅張疤臉?”
“不見得,他可是舉人!張疤臉再膽大,敢對舉人動手?”
“張疤臉可是地下錢莊專門養的亡命徒,聽說身上背了好幾條人命,連背后的勢力連縣太爺都有些忌憚!”
“這下范修麻煩了!”
“……”
“修兒,別沖動!”范守成抓住范修他。
今天這范修是怎么回事?
這個傻兒子,之前就是個只知讀死書的書呆子,連只雞都不敢殺!
結果今天,竟然比他還沖動?
“我沒沖動!”范修搖頭道。
面對張疤臉這樣的亡命徒,普通的辦法,根本就沒辦法善了。
退一步海闊天空,但一直退,終究會無立錐之地!
既然如此,那就看他有沒有那個膽子,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殺了他這個朝廷舉人!
范修直接后退兩步,向范守成和周氏跪了下去。
“爹!娘!孩兒不孝,可能無法為你們養老送終了!”范修郎聲道。
院內的人聽到這話,瞬間驚訝得瞪大眼睛。
這家伙,怎么突然來這么一出?
張疤臉雙目一瞇。
不好!
有殺氣!
范守成更是神色一怔。
這時,
范修又高舉雙手抱拳,朗聲道:“列祖列宗在上!今日范家遭逢大難,不孝子孫愿死戰,以護我范家!”
隨后甩開衣擺起身,神色冷酷地向張疤臉道:“張疤臉,今日你若敢動我范家人一下,我以范家的列祖列宗起誓,定與你不死不休!”
屋子里面,蕭若卿瞪大了青杏雙眸,驚訝地看著外面的范修。
這個膽小如鼠,自私貪財的狗東西,面對這種情況,就算直接拋棄范家,她也不奇怪。
如今的范家對范修來說,除了巨額的債務外,并沒有其它用處,以范修舉人的身份,只要逃跑,不僅不用承擔這筆債務,而且學能混得非常好。
卻沒想到,這狗東西雖然看起來確實很害怕,但卻依然站出來維護家人,甚至敢與張疤臉不死不休!
這范修,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看起來極不靠譜,但卻能從她說的只言片語中,就斷定她活不過兩年。
如今面對巨額債額,更是展示出了遠超她想象中的家庭責任感!
張疤臉舉著手中的匕首,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媽的!
今天怎么遇到了個傻逼!
這家伙連列祖列宗都搬出來了,擺明了就是要跟他玩命了!
他不是害怕,這種菜雞,他一只手就能對付得了!
要是在沒人的地方,他早就一刀捅過去了,哪怕對方是舉人他也不怕,反正有地下錢莊的人給他擦屁股。
但今天他為了裝逼,更為了把范家中舉的歡喜給踩稀碎,直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沖進來了。
讓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殺舉人?
他是兇,是狠,是亡命徒,但不是傻逼啊!
“喲,看來今兒范家挺熱鬧啊。”
一道聲音從門外響起。
緊接著從外面走進來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老者。
此人留著山羊胡,眼神格外精明,穿著長布衫,在他身后還跟著兩個一臉橫肉的家丁。
現場的人看到此人,頓時言論紛紛起來。
“是趙員外家的王管家!”
“聽說范家也欠了趙員外的錢,這王管家應該也是來要錢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剛來了一個張疤臉,現在又來一個王管家。”
“本來以為范家出了個舉人要風光起來了。”
……
張疤臉看到王管家來了,頓時冷笑一聲。
他倒是要看看,王管家會如何處理范修這個愣頭青。
王管家滿臉笑意地走進院子,眼中帶著譏諷之色道:“恭喜范舉人高中,趙員外特命小的前來道賀,順便把欠的賬清一下,本金八十兩,利息七十兩,一共一百五十兩。”
范修神色一怔。
一百五十兩?
要是再加上欠張疤臉那邊的錢……
本來以為債務只有二百八十兩,沒想到竟然是三百五十兩!
至于屋內的蕭若卿,已經見怪不怪了。
王管家這邊的利息雖然也非常高,但比之張疤臉那邊,已經算是非常良心了。
范守成賠笑道:“王管家,再給我們一些時日準備,我們一定會錢還上。”
王管家拱手笑道:“范家如今出了舉人,更該知禮守信,否則不僅會讓鄉鄰笑話,而且還是給朝廷抹黑!我不想將此事鬧到公堂上,到時革了范舉人的功名,可就不好了!”
旁邊的張疤臉聽到這話,頓時神色一喜。
臥槽!
我怎么沒想到報官?
這范修是舉人最重的不就是名聲嗎?
只要革了他的舉人功名,還不是任自己拿捏?
“對!”
張疤臉滿臉猖狂笑容的道:“報官!范老蔫,今天你們要是不把錢拿出來,我們就報官!讓劉知縣革了他的舉人功名!”
王管家微笑地看著范守成。
他今天來,一是想要錢,二也是按照趙員外的吩咐,試探一下新舉人的成色。
如果好控制,就拉攏過來,或者與其交好。
范修眉頭一皺。
這個王管家,不愧是能當員外管家的人,軟硬兼施,比張疤臉難對付多了。
范守成滿臉沮喪道:“可是我們現在真拿不出來錢啊。”
王管家笑道:“無妨,拿不出現錢,就拿值錢的東西抵,比較田契,房契,以及其它物件。”
說著,目光掃視范家破敗的院子,最后目光落在西屋蕭若卿所在的方向。
他總是隱隱感覺,那里面有雙攝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