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有問題!”
張山憤怒地冷喝道:“平安王強(qiáng)占我們家園的時候,朝廷在哪里?平安王屠殺我們海岸鄉(xiāng)村民時,你們又在哪里?我們這么多人拼了老命,好不容易拿下平安王,結(jié)果你們說我們不能殺?這朝廷,到底是平安王的朝廷,還是誰的朝廷!”
薛平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當(dāng)然知道平安王的罪行,更知道平安王該殺,女帝也早就想要?dú)⒘似桨餐酢?/p>
但女帝也跟他談過,如今大胤局勢不穩(wěn),程家在徐州勢力錯綜復(fù)雜,牽一發(fā)而動全身,不能輕易出手。
在這期間,女帝知道會有許多人會因平安王而死。
但站在女帝的位置上,需要考慮的是整個徐州城的安然,是大局的穩(wěn)定。
平安王是惡,但他為了顧忌他平安王的名聲,最多也就只能暗地里干壞事,害死一部分人。
但若對平安王動手,屆時整個徐州都會大亂,死的就不是幾十幾百人,而是會變成幾萬,幾十萬,而且整個大胤西部,都會陷入戰(zhàn)火當(dāng)中,甚至讓大胤王朝亡國,到時死上百萬都有可能!
平安王肯定會殺,但不是現(xiàn)在殺,更不能死在范修手上。
但范修,不是朝廷的人,平安王對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
結(jié)果范修卻歪打正著,借助海岸鄉(xiāng)之事,讓平安王眾叛親離,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女帝這才推波助瀾,借助這次機(jī)會,徹底鏟除平安王。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出來。
難道說,女帝為了大胤的穩(wěn)定,放棄徐州百姓的生死嗎?
這些百姓可不會管他們。
他們只知道,他們被平安王壓迫的時候,朝廷沒有管他們。
“張山?!?/p>
范修沉聲道:“不要說了!”
“我偏要說!”張山急切地說道:“他們都要帶走你了,我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今天除非他們從我們尸體上面踏過去,否則我們絕對不可能把范修交出去!”
隨后,
四周的人群中,一個接一個人的站出來,攔在了范修的面前。
轉(zhuǎn)眼間,范修身體就圍得密密麻麻的,都是為保范修而來。
謝文博看到這一幕,也驚了。
范修在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已經(jīng)達(dá)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為了范修,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你們這些人,難道是想要造反嗎!”薛平冷喝道。
“造反又如何!”
張志怒吼道:“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范修給的!朝廷要對付范修,我們就反了這朝廷!”
說完,
激動地向范修道:“范舉人!我們這么多人在,我們保護(hù)你沖出去,他們攔不住我們!等我們離開徐州,就反了這大胤王朝,尊你為皇帝!”
薛平聽到這話,雙目瞬間瞇了起來。
造反?
不遠(yuǎn)的暗處。
蕭若卿和影統(tǒng)領(lǐng),看到這一幕,也皺起了眉頭。
“陛下?!?/p>
影統(tǒng)領(lǐng)神色嚴(yán)肅的說道:“以范修如今的聲望,只要愿意揭竿而起,立刻就能自立為帝,而且會有無數(shù)追隨者!甚至大胤各地,也會有不少人響應(yīng)。”
蕭若卿面無表情的問道:“你覺得,范修會如何造反?”
“不知道?!?/p>
影統(tǒng)領(lǐng)搖頭道:“他并不知道陛下您的身份,更不知道您的意圖,對他來說,只要去了京城,可以兇多吉少,而如今他有這么多人追隨者,若他心有反意,很可能會鋌而走險。只是……”
說著,
影統(tǒng)領(lǐng)看向薛平,神色嚴(yán)肅的說道:“薛平實力強(qiáng)橫,所帶的人雖然不多,但卻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邊軍,而且裝備精良,戰(zhàn)斗力十分龐大,只要結(jié)成戰(zhàn)陣,范修身邊的這些人,想要突圍出去難如登天,就算能出去,外面還有北大營的人,以及韓雄將軍……”
后面的話,她沒有繼續(xù)說。
但意思卻已經(jīng)非常明顯,若是范修選擇造反的話,必死無疑。
蕭若卿緊緊地咬起了牙關(guān)。
她可是知道,范修一直對大胤王朝非常不滿,甚至早有離開大胤的打算。
若是范修選擇造反的話,自己該怎么辦?
身為皇帝,不該有私情,任何敢造反的皆是亂臣賊子,都必須殺掉。
但讓她殺范修,她真狠不下這個心。
人群中間的高臺之上。
啪。
范修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張志的臉上,冷喝道:“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呢!喝假酒了嗎?上一邊去!”
說完,
一腳把張山從高臺上面踹了下去。
造反?
開什么玩笑!
他是看大胤不爽,他是覺得大胤王朝撐不了多少年了。
但卻并不認(rèn)為,他靠身邊的這些烏合之眾,就可以造反成功的。
其它的不說,能不能逃出去都是未知數(shù)!
有薛平這位傳奇的少年將軍,再加上他身邊那些,一看就殺氣騰騰氣勢不凡的士兵,他們這些烏合之眾拿什么打?
真以為這些士兵,也是跟平安王府的親兵一樣都是廢物嗎?
而且連這位傳奇少年將軍,都被女帝派來了,外面肯定還有更多的士兵埋伏著,他們要是選擇造反,恐怕他身邊跟著的這些人,全部都得死!
張志從地上爬起來,焦急地喊道:“可是范舉人……”
“閉嘴!”
范修冷喝道:“來人啊,給他醒醒酒,再敢發(fā)酒瘋,軍法處置!”
張志這才閉嘴。
旁邊的張山感激地看了一眼范修。
別人看不出來,但他卻是知道,范修這是在救張志。
若是再任由他說下去,不管范修造不造反,張志都必死無疑。
而如今,
范修說他是在耍酒瘋,那問題就不算太大,至少有回旋的余地。
這時,
范修突然上前兩步,向四周的人拱手道:“諸位鄉(xiāng)親,諸位弟兄們,范某感激各位的厚愛和支持,但范某畢竟以下犯上殺了平安王,跟薛平去京城,也無可厚非。范某愿意去?!?/p>
不遠(yuǎn)處。
蕭若卿聽到這句話,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
范修并沒有沖動。
“范舉人!”
人群中的高臺之上,張山焦急的說道:“我替你去!你是為了我們才殺的平安王,你為我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我們不能再讓你進(jìn)京以身犯險!有什么事,我來扛!”
范修搖頭道:“你扛不了?!?/p>
“我扛得了!哪怕是要我這條命就行!”張山堅持道。
臺下的張志也喊道:“再加上我這條命!”
“還有我!”張河溝也說道。
張鐵匠也站出來道:“我這條命也算上?!?/p>
緊接著,
不斷有人站出來,基本上都是海岸鄉(xiāng)之人,或者是被平安王害得家破人亡之人。
就連那七八歲的少年牛蛋都站出來,說道:“我也要!”
范修輕笑道:“謝謝諸位鄉(xiāng)親!如今平安王已除,徐州重新恢復(fù)平定,你們也可以繼續(xù)過平靜的日子了。至于京城,范某乃是舉人,且是墨昌明認(rèn)可的文壇第一人,女帝不會殺我的!諸位,范某去了。”
說完,
向在場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后大步向外面走去。
“范舉人!保重!”
張山大吼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緊接著,
張山等海岸鄉(xiāng)之人,也跟著跪了下去。
隨后,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不一會兒,
整個現(xiàn)場四周,不止是之前跟著范修沖進(jìn)城的人,甚至就連中途加入進(jìn)來的徐州城百姓,也跟著跪了下去。
這一跪,是跪范修除掉了平安王。
這一跪,更是跪范修為了徐州城百姓,而獨(dú)自孤身犯險前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