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見小白龍果然被嚇了出來,心中大笑,面上卻故作驚訝憤怒:
“好個孽畜!竟敢躲在此處驚擾大軍!吃俺老孫一棒!”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速度之快,遠超眾人反應!
混元棍迎風便長,毫不留情地朝著白色龍影攔腰砸去!
“大圣饒命!我乃西海龍王三太子,奉菩薩之命在此等候取經人......”
小白龍魂飛魄散,感受到那棍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嚇得嘶聲求饒,試圖搬出背景。
“取經人?你看下面那和尚,需要你馱嗎?”
孫悟空獰笑一聲,金睛中兇光畢露,棍勢絲毫不減!
“奉誰命也沒用!驚擾圣僧西征,便是死罪!”
“不!”
小白龍絕望咆哮,拼命催動龍元,周身綻放出護體仙光,試圖抵擋。
然而,在孫悟空全力催動的混元棍下,他那點微末道行如同紙糊一般!
“咔嚓!”
護體仙光瞬間破碎!
混元棍結結實實砸在龍軀之上!
“噗!”
龍血如同暴雨般灑落長空!
小白龍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嚎,龐大的龍軀從空中直墜而下,重重砸在澗邊山崖之上,地動山搖!
煙塵散去,只見那條白龍已然筋骨盡碎,鱗甲剝落,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金光落下,孫悟空扛著棍子,站在龍尸旁,伸手一抓。
瞬間一縷精純無比的本源氣運便被他強行抽取出來,瞬間吸入體內。
混沌魔猿本源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竟隱隱壯大了一絲!
“嘖,蚊子腿也是肉。”
孫悟空心中滿意。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白龍現身到被一棍打殺,不過數息功夫。
岸邊數萬大軍,包括程咬金等悍將,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這就......打死了?
一條龍......就這么被一棍子打死了?
雖然那白龍看似驚慌,但畢竟是傳說中的神龍啊!
在這猴王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程咬金咽了口唾沫,看向孫悟空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深。
這猴子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金蟬子緩步走來,看著地上龍尸,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此龍匿于澗中,其心難測。”
“道友出手祛除障礙,亦是免去后患。”
他這話,既是陳述,也是為孫悟空的行為定了性。
不是濫殺,而是清除西征路上的潛在威脅。
孫悟空混元棍一頓,咧嘴笑道:
“和尚說得對!這等藏頭露尾之輩,留著也是禍害!”
“正好,龍肉大補,今晚給將士們加餐!”
此言一出,全軍嘩然!
龍肉......加餐?
就連程咬金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滾刀肉,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吃龍肉?
這......這未免太駭人聽聞了些!
然而,看著孫悟空那不像開玩笑的表情,以及地上那龐大的龍尸,一股荒誕而又帶著幾分血腥興奮的情緒,開始在軍中蔓延。
可李世民就自稱真龍天子。
若是吃龍肉......
不過隨后眾人也反應過來。
一路走來,什么妖魔精怪都足以證明,這世界并不簡單。
這龍肉或許讓他們更為強大也不好說啊。
孫悟空不再理會眾人反應,自顧自地開始處理龍尸。
金蟬子默然旁觀,并未阻止。
他知孫悟空行事看似乖張,實則皆有深意。
此舉或許能進一步震懾沿途宵小,亦能提振軍心?
很快,篝火升起,龍肉被分割成塊,架在火上烤炙。
奇異的肉香彌漫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起初還有士卒猶豫,但在幾個膽大的軍官帶頭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分食這前所未見的珍饈。
孫悟空眼睛微微瞇起,投向那看似空無一物的高天云層。
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譏誚。
觀音沒露面,昊天也沒動靜。
這很不尋常。
小白龍再怎么說也是天庭敕封、佛門點化的棋子,就這么被他一棍打殺,抽了氣運,竟無一人出面阻攔?
除非......有比這枚棋子重要千百倍的事情,吸引了所有大能的全部注意力。
孫悟空的破妄金瞳運轉,視線穿透層層空間壁壘,看向黎山。
果然!
黎山周遭的虛空,此刻正被無數道或明或暗、強橫無匹的神識密密麻麻地交織覆蓋!
那些神識來自四面八方,帶著震驚、駭然、算計、幸災樂禍......
種種情緒,幾乎將那片空域徹底點燃!
焦點,正是黎山深處!
“真熱鬧啊......”
孫悟空心中了然。
比起小白龍這顆無關緊要的棄子,黎山正在上演的,才是真正震動三界格局的大戲!
無當圣母和金靈圣母,竟真的聯手將菩提老祖鎮壓了!
而趙公明與三霄仙子,此刻正如同四柄出鞘的利劍,傲然立于黎山上空,衣袂飄飛,煞氣混合著截教獨有的上清仙光!
那磅礴的準圣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這景象,比打殺十條小白龍都來得刺激!
而此時,黎山深處。
一道大陣將菩提祖師徹底鎮壓。
大陣之外,無當圣母與金靈圣母并肩而立。
無當圣母指尖繚繞著凌厲的青色劍意,不斷壓制著菩提老祖的反抗。
她目光冰冷,聲音清越卻帶著萬古寒霜:
“菩提道友,暫屈尊駕于此,實非貧道所愿。”
“佛門欠我截教的債,總需有人來償。”
“你既代表佛門而來,便在此好好思量,何時能讓如來將長耳定光仙那叛徒,以及其他該還的債,一并送來。”
金靈圣母鳳目含煞,周天星斗之力在她身后隱隱浮現,化作無數璀璨星鎖,加固著陣法。
她冷然接口,語氣斬釘截鐵:
“圣人善尸?超然物外?既入此局,便休想再置身事外!”
“佛門若不給我截教一個滿意的交代,你這具化身,便永遠留在此地!”
菩提老祖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奈與凝重。
他并未試圖沖擊囚籠,深知在兩位同階巔峰、且占據地利的對手面前,強行突圍只是徒勞。
他嘆了口氣,聲音依舊平和,卻少了幾分超然:
“無量天尊。”
“二位道友執念太深。”
“封神舊事,乃天道運轉,大勢所趨......”
“閉嘴!”
無當圣母厲聲打斷,劍意驟然凌厲幾分,刺得大陣嗡嗡作響。
“休提天道大勢!”
“我截教萬仙血染洪荒之時,怎不見你等來說大勢?”
“今日只為討債,不談因果!”
菩提老祖默然,再次闔上雙眼,不再言語。
他知道,此刻任何道理在積壓了億萬年的血仇面前,都蒼白無力。
而黎山上空。
趙公明手持龍虎玉如意,周身清光洶涌。
他目光掃視著虛空深處那些隱匿的神識,聲音轟然傳開:
“看夠了嗎?諸位!”
“今日我截教請菩提道友做客黎山,只為清算舊賬!”
“無關者,退散!”
聲浪滾滾,蘊含著準圣巔峰的恐怖威壓,震得不少較弱的神識如同被針扎般縮回。
瓊霄性子最烈,手中仙劍嗡鳴,劍尖直指虛空某處,厲聲道:
“藏頭露尾,窺探不休!”
“再敢窺視,休怪吾等劍下無情!”
碧霄俏臉含霜,雖未言語,但周身彌漫的冰冷劍意已表明態度。
云霄仙子最為沉穩,混元金斗虛影在她頭頂緩緩旋轉,散發出禁錮空間、削人道行的恐怖氣息。
她并未出聲,但那無聲的威懾,卻比兩位妹妹的呵斥更令人心悸。
四道強橫無匹的氣息連成一片,支撐起黎山劍域的蒼穹。
虛空之中,無數道神識劇烈波動,卻無一人敢輕易現身或傳音質疑。
截教六位準圣聯手,甫一現身便鎮壓菩提老祖,逼得如來低頭。
這已經讓三界所有勢力知曉,截教此番就是討債的。
哪怕之前鴻鈞道祖出手,都不行。
天庭,凌霄寶殿。
昊天透過水鏡看著黎山上空那四道傲然身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一個截教!好一個無當圣母!”
昊天聲音冰寒,
“竟真敢扣押圣人善尸!他們是想徹底掀翻這棋盤嗎?”
殿下仙官噤若寒蟬。太白金星小心翼翼上前:
“陛下,佛門此番顏面掃地,元氣大傷。”
“那孫悟空又趁機打殺了小白龍,攫取氣運...我等是否......”
昊天冷哼一聲,打斷了他:
“小白龍?”
“一顆廢子罷了,死了便死了!”
“如今重要的是黎山,這天地格局,真要變了……”
他目光深邃,望向西方靈山方向,心中念頭急轉。
思索如何應對后續之事。
畢竟,黎山如何,對取經一事影響重大。
如今金蟬子、孫悟空和西征大軍在鷹愁澗。
距離黎山也不遠了,中間只有觀音院、黃風嶺、流沙河了啊。
流沙河之后便到達了黎山。
若是在此之前不安撫好,恐怕取經一事便徹底在此停滯了啊。
那么天庭在此次量劫中的氣運便全部沒了。
而此時,靈山,大雷音寺。
殿內死寂如墓。
九品蓮臺之上,如來面色陰沉得幾乎要凝出黑水,金色佛面寶相依舊。
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周身紊亂逸散的佛光,將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暴露無遺。
玩脫了!
徹底玩脫了!
他本以為,讓菩提老祖這位圣人善尸前去黎山斡旋,縱使無當圣母等人恨意滔天,多少也會顧及圣人顏面,給予幾分轉圜余地。
哪怕只是口頭上的緩和,也能為他爭取喘息之機,穩住靈山內部岌岌可危的人心。
可他萬萬沒想到,截教那群瘋子,竟敢如此決絕!
非但毫不買賬,更是直接出手,將菩提老祖鎮壓囚禁!
如今更是放出話來,不僅要定光歡喜佛,還要所有當年叛投西方的截教門人!
這已不是打臉,這是要刨佛門的根!
悔意、憤怒充斥在如來內心。
為何要派菩提去?
是了,是燃燈的建議,是彌勒的附和......
更是他自己,存了借刀殺人、試探深淺的心思!
如今刀鋒回轉,狠狠劈在了自己身上!
他目光隱晦地掃向身側。
彌勒佛胖臉上早已沒了慣有的笑容,小眼睛低垂,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發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燃燈古佛依舊隱于陰影,古燈燈焰平穩,枯槁的面容古井無波,仿佛殿內驚變與他毫無干系。
如來心中冷笑。
這兩個老滑頭!
提議是彌勒先開口附和,燃燈隨后敲邊鼓,最終拍板的是自己。
如今出了天大的紕漏,他二人倒是撇得干凈!
接引圣人若降下雷霆之怒,首要問責的,必然是他這萬佛之祖!
彌勒和燃燈,最多落個勸阻不力的輕罪!
好算計!真是好算計!
一股郁氣堵在胸口,引得他金身裂紋處陣陣刺痛,險些又要噴出血來。
而下方的諸佛菩薩,更是心思各異,暗流洶涌。
懼留孫佛低垂著眼簾,手中念珠捻得飛快,心中寒意陣陣。
定光歡喜佛的下場就在眼前,他這當年從闡教叛來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今日能交定光,明日就能交他懼留孫!
毗盧遮那佛面無表情,周身佛光卻微微蕩漾,顯是內心極不平靜。
觀音、文殊、普賢三位菩薩站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黎山鎮壓菩提老祖的消息,讓她們元神搖曳。
連圣人善尸都敢扣,截教還有何不敢為?
她們這些昔日慈航、文殊廣法、普賢真人,手上可都沾著截教門人的血!
若真被交出去......下場可想而知!
整個大雷音寺,看似莊嚴肅穆,實則已是亂了。
恐慌、猜忌、自危......種種情緒在無聲中蔓延在諸佛心中。
往日那維系著靈山運轉的佛門教義與威嚴,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在生存與道途面前,信仰與忠誠,脆弱得不堪一擊。
死寂持續了許久,仿佛連時間都已凝固。
終于,彌勒似乎承受不住這令人窒息的壓力,往前挪了半步。
他胖臉上擠出幾分沉重的表情,聲音干澀地開口:
“佛祖,黎山那邊條件如此苛刻,若真應下,我佛門顏面何存?”
“屆時人心必散啊!”
他這話看似憂心忡忡,實則再次將責任引回了如來身上。
燃燈古佛適時地抬起眼簾,沙啞接口,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
“阿彌陀佛。彌勒尊者所言,不無道理。”
“然菩提道友尚在黎山,若遲遲不予回應,恐其化身有損......”
“屆時,圣人怪罪,恐更難承受。”
他輕飄飄一句話,又將圣人怪罪搬出來,穩穩壓在了如來頭頂。
答應,佛門崩盤,罪在如來。
不答應,菩提受損,圣人降罪,首當其沖還是如來!
進退皆是絕路!
如來聽著二人一唱一和,心中更加憤怒。
這二人是要將自己徹底整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