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話時打量了一下葉浮衾。
他們在來之前就知道凌燃帶走了那個頂級治愈系基因的女人,也在新聞上對女人的容貌有過驚鴻一瞥。
可實際見到才明白,她的美比照片上要鮮活百倍。
怪不得從來不動凡心的少將凌燃都要將她束在家里。
葉浮衾心中有數:“你們隨意。”
她攏起絲質的睡衣,打算自己找個安靜的角落待著,畢竟這幫人是來調查凌燃的。
可那短發女人還是叫住了她:“等等,方便問你幾個問題嗎?”
葉浮衾只遲疑了一兩秒,這符合一個平常人該有的反應,繼而點點頭:“可以,但能讓我先換件衣服嗎?”
“請便。”
短發女人說了“請便”,實際上卻亦步亦趨地跟著葉浮衾。
至于她帶來的那幾個辦事人員,已經分散到宅子的各處,搜集需要的證據去了。
跟隨他們一起來的還有軍部一個高級軍官,從制服的肩章上來看,他應該是個中將,年紀大約四十來歲。
這也很好理解,凌燃的家里或許有軍部不能外泄的秘密,中將級別的人權限高于凌燃的,可以判斷哪些消息有用或無用。
葉浮衾去了主臥的更衣室,發現短發女人一直跟著她,就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
女人并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跟她閑聊起來:“你一直住在這里?”
葉浮衾于是放棄換衣服的想法,隨便拿了一件外套披上。
她撩起睡衣的下擺,露出腳踝上的追蹤器:“不是我想住這里,是我不得不留在這里。我叫葉浮衾,你叫什么名字?”
“岑霜。”
葉浮衾其實認識她,在前世,她們見過。
引導她們見面的事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知道這個岑霜是覺醒者。
岑霜的異能屬于精神念力系,可以通過細微的精神波動及感知,判斷對方回答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她的異能等級不低,至少是B級。
有時候人的感覺是沒有道理可言的,岑霜還偏偏屬于第六感極強的人,她的異能可以越級判定,也就是說面對A級甚至是頂級的覺醒者,她的謊言判定異能依然可以保持很高的準確率。
葉浮衾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應對,她將法術悄悄運氣,撫穩自己的心跳節奏。
“你們是來調查凌燃的吧?他什么時候會被免職?”葉浮衾直白地問。
岑霜:“你討厭他。”她用的是陳述句。
葉浮衾:“你會喜歡一個囚禁你的暴力犯罪者嗎?”
岑霜:“可他也是帝國最年輕的將軍,跟著他前途不可限量。”
葉浮衾回望她:“我本來就有頂級治愈系異能,不用跟著他,我自己也能前途無量吧?”
她的演技經過四世淬煉,可謂爐火純青,何況這些話還夾雜著她的真心。
岑霜笑笑:“你說的有道理,假如離開凌家,你想去哪?”
葉浮衾目光飄向遠方:“去找我愛的人,享受生活。”
“你是說宴同洲?”
葉浮衾頓了一下:“對。”
岑霜的眼睛眨了一下:“你在說謊。”
葉浮衾已經恢復了坦然:“有時候生活需要一點謊言。”
她苦笑一聲:“離開凌家,不是落到蕭家手里,就是宴家,你以為我有得選?至少他們三個中,宴同洲是最溫柔的那個。”
岑霜:“前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她忽然轉移了話題。
葉浮衾答:“你不會以為317案與我有關吧?”
岑霜盯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訴我,你現在很緊張。我研究過軍部的監控,那個背走霍翎尸體的人,似乎與你的體型很像。”
葉浮衾以退為進:“3月17號那天晚上,我確實撒了一個謊。”
她回視岑霜的眼睛:“宴同洲帶我出去約會,我看見狗仔在偷拍我們,故意更用力地抱緊了他。你說蔚書瑤看到那張照片后,為什么還會答應訂婚?她不是書香世家嗎?居然忍得了。”
岑霜:“除此之外呢?軍部、帝科院、總參院……你參與過哪一場行動?”
葉浮衾氣笑了:“隨你,你說哪一場就是哪一場吧。”
岑霜感受著她的一切,目光久久糾結在她的身上,片刻后才說:“謝謝你的配合。我能檢查一下臥室嗎?”
葉浮衾示意她隨便。
岑霜仔細翻找過每一個角落,當然也沒錯過抽屜里,凌燃淘汰下來的舊通訊器。
她將滿抽屜的儀器都看了看,最終將東西全都裝在袋子里收走了,連同葉浮衾曾經用過的那臺,一個也沒留下。
整個別墅的調查持續了一整天,角角落落都沒被放過。
從凌燃別墅里離開時,調查組的那位中將問岑霜:“你問出什么了?”
岑霜:“別墅的傭人都是新換的,不掌握什么信息。倒是那個葉浮衾……我有點看不懂她。她的目光、語氣、微表情,都很復雜,介于謊言和真實之間,但是心率卻很穩,滴水不漏。我的第六感和我的異能給了我兩個不同的答案。將軍,我建議您換人再審一次。”
中將說:“知道了。”實際上心里對于一個女人的謊言與否,是不太在意的。
他并不認為擁有一個美麗皮囊的葉浮衾可以做成什么事,自然也把岑霜的建議拋到了腦后。
++++
接下來的兩天,外面的腥風血雨一刻也沒停過。
總參院、帝科院、軍部自顧不暇,還要回擊各種反抗組織的暗中行動;
媒體收了宴家的錢,恨不得抓住機會把凌、蕭狠狠踩下馬;
軍部已經有人看勢頭不妙,從凌燃的派系中脫離,帝科院從前跟隨蕭翰星的人也是如此……
反觀葉浮衾,她又度過了舒適又平靜的兩天,期間她兩次潛入凌燃的書房,卻都沒有再看見靈能異種的消息。
轉眼到了3月20日傍晚,這一天是宴同洲訂婚的日子。
就在葉浮衾考慮該怎么出現在宴家時,凌燃突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