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飛船上走出來時,孟圻和魯明明驚訝地望著眼前這個世界。
安全墻、居民區、醫院、學校、公共設施、清潔能源、無污染的水和土地……這還是在太空深處嗎?!
一顆不屬于聯邦帝國的星球,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展現在面前,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該做什么表情。
賀旗一聽說葉浮衾回來了,拿著一只假腿就朝這邊沖過來:“葉浮衾,給你看我最新的研發成果!”
葉浮衾挑起一邊眉毛,只說:“我才離開兩天,你能研發出什么成果?不看不看。”實際上余光正往那只假腿上面瞥。
唔,從外形上看,依舊是簡陋粗糙的,只有一個機械內骨骼,但是里面多了許多的電線和電子元件,雖然不知道是用來做什么,但顯然賀旗聽進了她的話。
這大叔就是要受點刺激,不然整日只會喝酒,以為自己很閑。
果然賀旗一聽這話就暴怒:“你看!你必須給我看!不就是發光、帶磁,還能彈跳么?我跟你說那都不算什么,我這個假腿……”
葉浮衾懶得聽,把孟圻和魯明明讓出來:“新來兩個病號,你接收一下。”
賀旗瞥了這兩人一眼,又看看地下躺著的那個,說:“好像地上這個更嚴重。”
葉浮衾說:“這個身份不確定,先單獨關押。他有異能,你們都小心點,沒我的允許不要靠近。”
“哦。”賀旗馬上把假腿的事拋在腦后,說:“那你倆,跟我走。”
魯明明扶著孟圻,一瘸一拐地進了醫院。
建造機器人日夜開工,葉浮衾從第二星區購買來的山一樣的建筑材料飛快被投入使用,加上首批居民里有很懂建造的工程師,整個荒星的基建終于有了初級城市的模樣。
就拿醫院來說,原本只是葉浮衾用植物根莖壘起來的防風墻,內部房間還是她的臥室騰出來的,醫療器械奇缺,手術時主要靠葉浮衾的血給病人續命。
現在則是方方正正的新造樓,病房、診療室、手術室、檢查室等功能區按照醫院的標準進行了復刻,賀旗從幸存者里選了個還沒畢業的醫學生培養成自己的助手,祝思思則挑了些能干的培養成護士。
當然這些新人還不頂用,遠遠稱不上醫療人才,醫療檢查過程暫時能用AI頂上,但麻醉師、專科醫生等都是空白,葉浮衾心知一口吃不成胖子,只能慢慢打算。
她把救回來的這人關到了單獨病房,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忽然那人睜開了眼睛,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竟然使出了異能,他凝聚了空中的水汽,成一滴水,并將水滴像子彈一樣朝葉浮衾射出。
葉浮衾眼睛沒眨,這人異能最多只有C級,射出來的水子彈速度在她眼里像烏龜爬,她連腳步都沒動,臉頰微微偏出幾十度,讓那顆水子彈劃著發絲飄過。
水滴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小點痕跡,似乎在嘲笑主人的渺小。
“省省力氣,你這異能殺不了我,倒是藏呼吸的本事挺好,連我都沒注意到你已經蘇醒。”葉浮衾將他身上的繩子扔掉。
她說話的聲音讓人感覺熟悉,被問的男人透過血漬模糊的眼睛,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又陌生的面孔。
說她熟悉,是因為他在新聞中見過葉浮衾這個全帝國聞名的女人。
說她陌生,是因為同樣的嗓音,他在徐長林的辦公室里聽過,卻不是這張臉。
音畫不同步的感覺,讓虞淮有些恍惚,他問:“你是誰?”
葉浮衾坐在椅子上:“稀奇,我這張臉還有人不認識?”
“我聽過你的聲音,在徐上將的辦公室。那個女人的模樣是你的偽裝?你是葉浮衾?”
“人還不算笨。”葉浮衾說:“我看你穿著第二星區的軍靴才把你撿回來,現在聽你開口說話,我好像有點印象。你是徐長林身邊的勤務兵?”
她隨手丟給他一條濕毛巾:“擦擦你的臉。”
“我叫虞淮。”他接過毛巾,抹掉了滿臉的血和土,露出一張讓葉浮衾感到眼熟的臉。
勤務兵的訓練任務不算重,虞淮的膚色在同批的軍人中稱得上白凈二字。葉浮衾在第二星區,被徐長林請到軍營時,出面的人里就有虞淮。
只是葉浮衾當時并沒有在意這樣的小嘍啰。
葉浮衾問:“你們出了什么事?”
虞淮眼神幽深,握著毛巾的手停住了,他先問:“除了我,還有別人嗎?”
葉浮衾知道他的意思,說:“沒了。”
虞淮的眼睛一下就紅了,喉結上下滾動著,嗓子眼里哽出一聲嘶吼,接著整張臉都埋在毛巾里,肩膀聳動了許久。
葉浮衾耐心等他哭完。
半晌后,虞淮說:“我們中了埋伏,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那天你從軍營離開后,不知道你們具體聊過什么,但是將軍開始懷疑總軍區調兵去清剿反抗聯盟的行動有貓膩,所以找了借口,只派了一半的人去,還特意安排了傅大校帶隊。傅大校的會改裝通訊器,可以建秘密電臺跟將軍保持聯絡,但是秘密電臺不知道怎么也沒做成,隊伍出征一天,消息全斷,接下來就只能不停收到從軍部傳來的死傷報告。”
說到這里,虞淮眼淚又盈滿眼眶,他胡亂把淚水抹掉,說:“我擅長潛行,將軍派我秘密上前線,想給傅大校傳個軍報,讓他們見勢不妙就偽裝成亂流失蹤,再秘密撤退,可是……我去得太慢了,凌燃……”
他說到凌燃這個名字的時候,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凌燃,帶著一幫詭異的覺醒者,把隊伍全滅了。”
葉浮衾:“是他的風格。”
虞淮:“你早就知道?!”
葉浮衾:“我要是早知道還有證據,肯定會告訴徐長林的。”
虞淮目光黯淡:“對不起,是我情緒失控。”
葉浮衾:“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虞淮雙眼充滿恨意:“上天讓我活著,就是要我把消息帶回給將軍,然后、然后……”
“然后讓徐長林在只有你一個人證還是自己親兵的前提下,揭露凌燃的所作所為?還是要讓他帶著整個第二星區的軍人叛變?
葉浮衾無情地指出了現狀,說:“你先養好傷,過兩天我送你回第二星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