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燁不知道宴同洲要來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回這個小區。
宴同洲的危機預判能力十分敏感,加上他還見過自己原本的臉。
左燁低頭往回走,第二星區剛剛下過一場雨,地面積攢著小小的水坑,左燁從水坑的倒影里看見自己的臉。
經過異化又康復的過程,他的臉有了一些明顯的改變,最大的變化就是鼻子與眉骨的調整。
葉浮衾對他使用的變裝異能有時候不穩定,所以他后來又學會了自己化妝。他改過發際線,改過眉峰,膚色故意曬成了小麥色,還戴了一雙呆滯的黑框眼鏡,穿衣風格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加上歷經生死之后,眼里多了些沉穩的氣質,這讓他與當初大學剛剛畢業的左燁有了很大的不同。
他能瞞得過電子眼,化名左大勇在第二星區穿行,從未被電子眼識別出有案底,但是卻沒有信心能瞞得過宴同洲。
尤其是他無法克制自己在看見宴同洲時內心的恨意。
當然他也不再是從前那個莽撞的人,他知道復仇需要蟄伏,他要弄明白宴同洲為什么會突然出現在第二星區。
左燁走到了一條熱鬧的街,混在人群中多兜了幾個圈子,最終才折回滕家。
滕梓海正在家閑得發霉,看到他來了特別高興:“你來得正好,咱倆去打球。”
左燁說:“我現在不方便出門,還有,我可能要在你家多住幾天。”
滕梓海問:“怎么了?”
“宴同洲來了。”
滕梓海知道左燁和宴同洲之前發生的故事,臉上的笑容斂起:“知道了,你就安心住著,有什么需要往外跑的事交給我,反正我爸也看不得我在家躺著。”
“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我想查一下宴同洲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滕梓海說:“宴家有不少生意做到第二星區,他來應該不奇怪吧。”
左燁剛要說什么,門口就傳來傭人的聲音。
“小少爺,外面來客了,太太說請你過去一起招待。”
“誰啊?”滕梓海問。
傭人答:“是宴家的家主。”
滕梓海與左燁對視一眼,目露警惕。
“知道了,我換件衣服。”他把傭人打發走。
左燁緊張起來:“怎么辦?會不會是他發現了我,跟蹤過來的?我得馬上走,不能連累滕家。”
“你冷靜點。”滕梓海把他按下來:“要是來找麻煩的,我媽不會看不出來,還喊我過去。你先在房間里待著,我跟你開實時通訊。”
滕梓海換掉睡衣,出去見客了。
左燁留在房間內,用通訊器聽著外面的對話。
藤太太很熱情地向宴同洲介紹了自己的兒子,宴同洲一副懨懨的樣子,沒什么耐心地敷衍了一句。
藤太太說:“我家先生今天有很重要的會,不過我已經通知他快點回來了。”
宴同洲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想問令公子,最近有沒有接觸過極變鑭礦。”
審視的目光落在滕梓海身上。
兩個人算是同齡,但滕梓海這種沒心沒肺的二世祖,跟正牌家主之間的氣場天差地別。被宴同洲這么盯著,滕梓海感覺很不舒服,哪怕他沒有異能,都仿佛能感受到那股上位者的念力威壓。
他說:“宴總是說以前新聞里很火的9號礦石?最近買到過一塊。”
宴同洲其實是打探好了情報來的,所以對他的回答不感意外,問他:“從哪買的?”
葉浮衾臨走的時候,給滕家、晉幫各留了一袋子極變鑭礦,滕家有錢,而且藤貫祖知道這東西不方便拿出去交易,所以一直在保險柜里鎖著。
晉幫那邊,晉嵩也暫時沒動礦石,但是他那個不爭氣的侄子為了炫耀,把礦石偷出來一塊,帶去酒吧包間里,跟小情人炫耀,結果喝醉了被小情人給偷走了。
滕梓海恰好遇上這事,出面把礦石搶了回來。
葉浮衾臨走的時候跟滕家說,要跟晉幫處好關系,所以滕梓海很大度地把礦石還給了晉勉。
這事之后第二星區出了一塊礦石的消息就被傳出去,好多人上門找滕梓海打探消息。因為他們只看到滕梓海搶回礦石,卻不知道礦石從哪來,又去向了哪里,還以為東西在滕梓海手里呢。
其他人好打發,沒想到連宴同洲都要追問這件事。
滕梓海說:“我沒買,是意外得到的一塊。”
宴同洲追問:“從哪意外得到的?東西在哪?你賣掉了?”
“一個小偷手里,那人已經死了,她從哪得到的我也不知道。我又不缺錢,賣那三瓜兩棗干嘛?我把礦石放在保險柜里,后來又拿出來擺在我屋里的展柜上,當個物件兒,好看。”
宴同洲:“不介意帶我見識一下吧?”
滕梓海說:“哦,宴總這邊請。”
他把宴同洲往房間里帶。
與此同時,房間里的左燁快速行動起來。
滕梓海剛才已經透露過,礦石在他房間的保險柜里。左燁快速找到了房間的保險柜,正對上面的密碼面板發暈,通訊器就收到滕梓海發來的一行數字。
他把數字飛快輸入進去,果然打開了保險柜,又從里面取出一小塊礦石,將東西擺在了房間的展柜中。
做完這一切,左燁無處可躲,情急之下鉆進了大床底下。
剛剛藏好,房門就開了。
左燁閉上眼睛,不去看宴同洲,免得又因為目光暴露存在感。
宴同洲進門后并沒有發現異常,目光鎖定在展柜中間那枚晶藍色的礦石上:“是這個,我買了,你開個價。”
滕梓海說:“本來就算是我撿的,哪好意思收錢,送給您就是。上次拍賣會宴總為愛豪擲千金的事我看過,這礦石是要拿回去給宴太太做首飾的吧?”
跟在后面的滕太太順著話說:“聽說尊夫人出身書香世家,有機會來第二星區做客,我一定好好招待。”
誰知宴同洲卻甩來一個不悅的眼神:“她不配。”
滕太太被梗了一句,有點尷尬。
宴同洲把礦石拿起來,對滕梓海說:“東西我拿走了。轉告滕總,總參院那邊的新提案最快這周就會通過。”
他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
等他離開,滕太太吐槽了一句:“這個宴同洲未免太傲氣了點,夫妻關系再不好,在外面也不給妻子留點面子?”
又問兒子:“還有你,你不是說撿到的礦石還給晉家了嗎?”
“太太。”傭人走進來:“先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