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房間里熬了不知道幾個通宵的在孟圻出來了。
“修好了。”他紅腫著眼睛對葉浮衾說:“試試千度能不能用。”
葉浮衾馬上嘗試:“好了!”
她問:“超級電腦里發現什么可疑的東西了嗎?”
孟圻點頭:“你來。”
霽瀾習慣性地跟上,孟圻朝葉浮衾使了個眼神,葉浮衾意會,把霽瀾給攆回了房間。
關上門前,霽瀾一副受氣包的臉,目光狠狠在孟圻身上剜過。
孟圻盯著霽瀾的殺意,跟葉浮衾躲在一個小房間里,把超級電腦打開:“這里有一個隱藏存儲空間,判斷環境不安全后自動銷毀,但是我用技術手段恢復,發現里面藏著許多資料,全是關于凌燃的。”
“關于凌燃?”葉浮衾有點聽不明白,逐一翻看,果然,那些資料竟有上千頁,事無巨細記錄著凌燃的所有。
孟圻說:“很奇怪吧?凌燃為什么要自己記錄自己?內容還細到極致……”
葉浮衾忽然想到了什么,打開千度,搜索關鍵詞【腦機】
千度:已為您搜索出【腦機】相關資料19份,數據來源總參院、元首辦公室,資料機密等級:最高級。
葉浮衾點開,這19份材料全都圍繞一個秘密項目,從立項、修改、申報資金、到批復和試驗階段,每一步都是最高機密,由元首大人親筆批復,交給帝科院獨立實驗室研發,最終被蕭翰星團隊投入使用,這個項目就是記憶復刻腦機。
她閱讀著產品的成效:“可成功實現樣本1號全部記憶被復刻至樣本2號,久遠記憶無差別,近期記憶無差別,人際關系交往正常,樣本性格表現正常……”
孟圻越看越觸目驚心:“這樣說,帝科院豈不是可以從記憶的層面抹殺一個人再克隆一個人?如果把我的記憶抹去,再把你的記憶用腦機復制給我,那我到底是我,還是你?這個研究絕對通不過人權法案,他們到底在做什么?”
葉浮衾似乎明白了些,又快速往下翻,直到找到最后一行字:“產品副總用暫不明確,初步臨床階段發現樣本2號心理障礙被放大,但該表現具有個體差異,副作用率并非100%,其他長期副作用待觀察。”
腦機被研究出來僅有三年,所以長期副作用不明確。但葉浮衾在某一份中期實驗的報告里發現了涂改的痕跡,其他每一份報告都有研究人員的簽字,唯獨這一份沒有。
她把這一頁只給孟圻看:“涂改的地方有辦法恢復嗎?”
孟圻說:“這個簡單,AI可以自動修復,讓千度試試。”
葉浮衾把材料輸入給千度,千度幾分鐘后出了幾個內容:以下是為您修復的文字,僅供參考。
涂改比較深,系統只修復出來幾個關鍵詞:心理障礙,記憶偏差,認知模糊。
孟圻說:“看起來是中期實驗人員發現腦機導入可能會有這些副作用,但是具體的程度他也沒寫得太明白,事后這份報告被涂改,腦機未經修復,繼續進行實驗,也不知道最終用在了什么人身上。”
葉浮衾說:“凌燃。”
“什么?”
“我現在有九成的把握,認為凌燃就是復制人,陳驍也是。”
孟圻難以置信,露出在聽天書的表情。
葉浮衾說:“我可以斷定在超級星艦上凌燃和陳驍已經被炸死,兩人卻又突然復活;我殺了陳驍第二次,可陳驍又復活……他們一直在進行基因改造實驗,我一直不明白,就算人體可以克隆,記憶和性格為什么毫無偏差,有了腦機就可以解釋一切。凌燃提前知道這些技術,他在超級電腦里留下的資料,一定是為了復刻記憶之后進行自我校對。”
孟圻腦子一片混亂,但感覺自己正在深入一個了不得的秘密,臉色越來越緊張。
葉浮衾說:“擒賊先擒王,我一開始的目標錯了,總是把凌燃當成第一次刺殺目標,其實我應該對準蕭翰星和帝科院,不毀掉那里,凌燃永遠殺不死。”
“這好像不是我該聽的。”他縮了縮脖子:“我很惜命的,這些事還是爛在這間房子里。對了,我在設備里還找到了這個。”
孟圻把一臺老舊的設備拿出來。
葉浮衾沒見過:“這是什么?”
“CD播放器。CD就是一種刻錄光盤,是很古老的存儲形式……”他大概解釋了一通,又說:“你從凌燃書房里搬來的東西都非常先進,唯獨這東西混在其中,我想不明白是用來干什么的。你看按鈕,像是經常被使用的樣子,可里面卻并沒有CD。”
葉浮衾讓千度搜索CD,出來很多圖片,葉浮衾把圖中光盤的模樣記在心中。
“這些事你務必保密,連魯明明都不要說。”
孟圻當然明白,問她:“你要去第一星區嗎?”
“不,我打算先送虞淮回第二星區。”
“你讓虞淮一個人在荒星上閑逛,就不怕給自己惹麻煩?這座荒星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短短幾天,孟圻已經愛上了在荒星上生活的日子,他甚至把父親的遺照打印出來,重新布置了一個祭臺。
既然要把家落在這里,他當然關心家園的安全。
葉浮衾說:“虞淮是我跟徐長林合作的窗口,我要通過他把徐長林拉攏到自己這邊來。以后這個荒星會越來越大,我們需要平民,也需要戰士。”
孟圻感受到她的野心,目光灼灼。新世界徐徐展開,而他是新世界的開荒者之一,這怎能不讓少年熱血?
葉浮衾說:“我打算建立一個安全的通訊體系,你構思一下,需要什么設備盡管提,我一定弄來。”
孟圻早就想過這個問題,搭建通信系統本就是他的專長,當初暗網就是他一手維護的,他說:“我早就有想法了,我給你列一些必備的設備清單,你從第二星區回來時記得帶。”
+++
這天晚上,葉浮衾出發前往第二星區。
飛船上她故意屏蔽了虞淮的五感,在確認與徐長林最終合作之前,她要保證虞淮不會帶走荒星任何的位置信息。
抵達目的地后,她先讓虞淮自行進城,自己掉頭在污染區外把飛船藏好,跟霽瀾變裝,從另一個方向靠近第二星區。
黑夜中的第二星區似乎透出了些不同尋常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