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一點,仁康醫院里,凌燃和霽瀾的爭斗仍在繼續。
整座大樓里的人早已跑的跑散的散,滕梓海和左燁趁亂在虞淮的護送下暗中離開,從殺死宴同洲的事情中脫開了干系。
醫院沒有大范圍的死傷,唯獨在VIP病房這一層,想要在宴家面前露臉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走廊里被血肉模糊的尸體填滿,濃郁的血腥味在念力網的籠罩下無法散開,仁康醫院的35樓早已被悶成一個恐怖屠宰場,殺意橫行。
霽瀾在與凌燃的打斗種血脈噴張,大口大口地吸入這些血腥味讓他的心跳瘋狂加速,他體內那種熟悉的、被殺意操控的感覺再次出現。
可是他要給葉浮衾爭取時間。
霽瀾不愿意走,他多拖住凌燃一秒,外面的葉浮衾就自由、安全一秒。
然而凌燃手握念力網,對于網中獵物的感知遠超一般人,當他發覺對方的狀態不對勁時,還以為自己終于捕捉到了葉浮衾的破綻。
“你跑不掉的。”凌燃將槍口對準目標。
他們反復研究過葉浮衾的打法,提出了全新的戰術、使用了全新改裝的武器,這讓凌燃不用跟對方近戰糾纏,而采用拉開距離的安全作戰模式。
也正是因為這種模式,凌燃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目標已經換了人。
當他的子彈再一次擦著目標而過時,對方隱形的身材出現了短暫的顯影。
凌燃精準地捕捉到那個人的身材不對:“你不是葉浮衾!”
壓倒霽瀾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走廊里躲藏的覺醒者想從后面偷襲,被霽瀾一拳錘落在地。飛濺起來的血滴濺到他的眼中,將那雙僅剩一絲清明的瞳孔染成了猩紅。
徹底爆燃的殺意讓霽瀾從葉浮衾的隱身術中走出,徹底顯露身形。
那些操控著念力網的覺醒者都是克隆人,對于謝灼行的這張臉沒有額外的反應,依舊精準地執行著作戰方案。
可在網中的凌燃就不太妙了——這是謝灼行本來的臉,沒有經過幻形術的偽裝,還帶比噩夢中更加兇狠的眼神。
這樣的臉驟然出現在眼前,驚得凌燃打歪了手里的子彈。
“嘭!”激光槍轟在了角落里,竟誤傷了己方覺醒者,念力網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窟窿。
霽瀾卻沒有趁機逃離,他死死盯著凌燃,帶著絕對的威壓向他靠近。
凌燃就像一只被兇獸鎖定的獵物,竟然忍不住想要發抖……不,不能逃跑,不能躲藏。
只有直面他,殺了他,才能活下來!
活命的本能讓凌燃趨于癲狂,他手中的槍徹底不聽使喚,開始了瘋狂掃射模式,整個仁康醫院的35樓爆發出驚人的響動,墻體、碎石、玻璃、鐵屑……槍擊產生的爆炸物從高空墜落,引得遠處的行人陣陣驚呼。
霽瀾在如雨滴一樣的子彈中,輕松地閃避著,沸騰的血液讓他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他感覺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被籠罩一層灰色,所有物體的飄逸都變得極慢。他可以很輕松地躲開那些煩人的東西,而只有體內洶涌的殺意催著他,讓他想要毀滅一切。
當他靠近凌燃時,身后覺醒者們開始阻止他,這種程度的阻止就是飛蛾撲火。他們像紙片一樣飄落到霽瀾身前,又被他輕飄飄地撕碎。
血……無數的血在走廊里拋灑,把這里變成了徹底的人間煉獄。
殺戮的快感讓霽瀾心跳加速,每殺死一個人,霽瀾的失控就更加明顯,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爆炸了。
殺!殺!殺死所有!
咚!
咚!
咚!
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讓霽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吸進去的氧氣不足以支持強烈的消耗,他感覺饑餓和口渴,感覺到靈魂深處的空虛。
好像只有殺戮的快意才能將他填滿。
他將嗜血的目光落在凌燃身上,現在凌燃是整個35層除了他之外唯一的活人了。
噴涌的殺意僅剩這么一個宣泄口,霽瀾終于靠近了凌燃——
凌燃徹底打空了子彈,隨手抄起一根斷掉的鋼管,渾身青筋暴起,將憑生所有的力氣都落在手中,重重地朝霽瀾捅了過去!
霽瀾微微偏開身體,鋼管避開了他的心臟,直接貫穿了他的肩膀。
他卻感覺不到疼,依舊赤紅著那雙眼睛,如地獄歸來的惡鬼,將滿是學污的手落在了凌燃的脖子上,漸漸收緊。
凌燃一個頂級覺醒者,渾身的本事在這種絕對實力的碾壓之下,竟然一點都使不出來,他被霽瀾單手舉起,一點一點地奪走了生機。
“咔。”伴隨著一聲輕響,霽瀾徒手擰斷了凌燃的脖子。
凌燃的腦袋徒勞地耷拉著,一雙眼睛不甘地睜開,直勾勾地望向前方。
方才那一聲輕響,既是凌燃生命的終結,也是一個電子炸彈的開關。
這具實驗組裝的身體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蕭翰星在凌燃的體內預埋了電子炸彈,連凌燃自己都不清楚。炸彈的導線與他的心臟相連,一旦檢測到心臟停止,炸彈就會立即啟動。
“轟——!”
35層樓發生驚人的爆炸,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高樓開始崩塌,烈焰與飛石構成一副絕望的末日之圖,霽瀾被裹挾在沖擊波中,直直地從35樓墜落!
強烈的沖擊波讓霽瀾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甚至無法在空中穩住身形,強大的身軀就要跌落在地,碎成肉泥。
千鈞一發之際,葉浮衾凌空飛躍而來,逆著熱浪滾滾的氣流,她穿越塵煙與廢墟,在霽瀾即將落地的剎那趕到,從下方托起了他的身體。
超速加上霽瀾本身的重量,墜得她身影隨之一頓,繼而她緊實的胳膊鼓脹起肌肉,用扎實的力量生生拔地而起,帶著霽瀾離開亂流。
霽瀾身體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到她的懷抱中,讓她為之心驚。
“霽瀾——”葉浮衾凌空踏到遠處一座高樓上。
她來不及確認霽瀾的狀態,只顧著朝遠處望去——若不是霽瀾出了意外,她本該隨著蕭翰星的飛船離開第二星區,找到他的新實驗室。
如今讓她眼睜睜看著蕭翰星離開,她做不到。
葉浮衾逼出渾身僅剩的靈力,幻出一發子彈,疾速追上了蕭翰星的飛船——
來不及確認結果,她就因靈力虛空,帶著霽瀾從高樓重重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