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了自己用生命保護的東西,那是一份證據,鹿恪知在此之前是沒有權限查看的。
“從現在起你就是這份證據的守護者。”暗夜把東西放在她手里:“我的真名叫朱琴,來自第三星區。”
鹿恪知絕望地看了他一眼,她明白這是對面的人在交代后事。
“我沒有家人,沒有遺物,幸運的話我很快就會死,不幸的話我會被他們活捉,現在我將給你一份意識同步給你。”
這是朱琴的異能特長,他可以用念力影響比自己異能等級低的覺醒者,而使對方可以一定程度上與他建立意識共鳴。
他伸出干瘦的手,拂過鹿恪知的頭頂。
鹿恪知感受到一股念力的波動,繼而她眨了眨眼睛,覺得有些眩暈,腦子里多了一份視野,就像有人把朱琴看到的畫面直接投遞到她的面前一樣。
“離得越近,視野越清晰,直到我死亡,這種共鳴就會消失。”朱琴說:“快走。”
現在多廢話一秒,就會多一分死亡的危險,鹿恪知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樣,咬牙轉過頭去。
朱琴幫助她引開了追蹤的人,鹿恪知獨自翻墻離開,身后的打斗聲起起伏伏,她連眼淚都不敢流,使出渾身解數飛快的狂奔。
跑!
快跑!
……
鹿恪知已經精疲力竭,全靠一股頑強的意念支撐,驚人的在十倍人數的追逐下又堅持了半個小時。
“媽的,一個女人都追不到!她怎么這么能跑。對”
“呼叫上級支援!”
“我不叫,還不嫌丟人。”
“丟人也比丟了犯人好,這次的兩個反抗軍肯定是有職務的,現在上頭出了事,大家心情都不好,這時候再弄丟人犯,我們都得死。”
……
僅僅一墻之隔,敵人的對話傳了過來。
鹿恪知已經被追殺了好幾天,并不知道凌燃在第二星區的戰斗中“失蹤”的消息。她屏住呼吸,自我欺騙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度秒如年的煎熬之后,那兩個人在眼皮子底下弄丟了犯人,開始一邊繞圈一邊呼叫支援。
再拖下去,整個棚戶區都會被圍起來,必須快點離開——鹿恪知清楚地知道,可她確實已經竭盡全力。
棚戶區里到處都有眼睛,最可怕的是不知哪個角落就會突然出現電子眼,鹿恪知是在打一場毫無勝算的仗。
她握著手里的金屬筒,筒里裝的就是朱琴剛剛給她的東西。如果今天真的無法逃脫怎么辦?
鹿恪知共享到的那份朱琴的意識已經陷入黑暗,她想大約朱琴是已經被殺死了,這讓她感到濃濃的無力感。
忽然,手腕上的通訊器亮了一下。
鹿恪知現在就是驚弓之鳥,任何細微的動靜都會讓她渾身戰栗,盡管屏幕只是亮了1秒,她還是看見了上面屬于暗網的標志。
暗網……通了?!
鹿恪知強打起精神,按動著通訊器上的按鈕——
哆啦B夢:終于聯系上你了,鹿恪知!
尖角三只:?!
她雖然聽過暗網里哆啦B夢這個鼎鼎有名的ID,也跟對方有過兩次不大不小的物品交易,可卻從未想過自己的身份會被對方一口叫破。
哆啦B夢:我在第二星區有重要情報,凌燃、宴同洲都死了,我們的隊友失蹤,急需幫助!
尖角三只: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反抗軍?
哆啦B夢: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們會支付能支付的一切,請你開個價。時間不等人,十萬火急!
鹿恪知猶豫了一下,換做從前,她絕不可能答應這種不明不白的條件,可是如今她也是生命垂危,或許這個突如其來的信號就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她選擇抓住。
尖角三只:我在第四星區,正被軍部的人追殺,幫我從這里離開。
哆啦B夢:這就是你的條件?
尖角三只:你能做到再說。
哆啦B夢:發送位置給我。
尖角三只:【定位】
片刻后,她手上的通訊器屏幕閃了閃,竟然投放出這一整片棚戶區的監控實時畫面。
鹿恪知震驚不已,她也是做情報黑客的,難以置信有人可以在這么短的時間攻破第四星區的官方監控。
她不知道的是,哆啦B夢早就通過葉浮衾拿到了總參院最大的情報網,借助情報分析系統,破解這些安防等級一般的城市監控輕而易舉。要不是中轉星上信號不穩,他的速度還能更快。
哆啦B夢: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尖角三只:足夠了。
她現在有了眼睛,可以避開所有的危險。
鹿恪知打起精神來,本已經力竭的身體在巨大的逃生希望前重新凝出了力量,借著電子眼的指引,她一步一步向外走了出去……
++++
第二星區。
昏睡中的葉浮衾感受極好,因為太過舒服,她不舍得從睡夢中蘇醒。
夢里她好像回到了從前修仙時住過的森林,那里綠樹成蔭,群山環抱,晨起有鳥鳴,晚眠有蛙聲,四季循環,生息不止……
一股從天地而生的力量感擁抱著她,讓她的靈海開始慢慢匯聚靈力。
三道傷痕中的兩道,竟然悄然愈合了,連痕跡也看不見。
這么一愈合,靈海可容量就變得很大,足以讓她積聚起巔峰期三分之二的靈力,可也正因為靈海的容量擴充,她聚滿靈力的速度就變得稍慢,竟足足昏睡了兩天還是不醒。
謝灼行安靜地抱著她,他的體力很好,這樣抱著一個女人并不覺得累。
但他可不是修仙者,這次輪到他開始感受到饑餓。
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謝灼行猶豫是要把她叫醒,還是自己先出去找吃的再回來找她。
伸出去的手落在她的臉蛋上空,最終還是只敢輕輕捋過她的發梢,又輕輕放下。
他舍不得打擾她的美夢。
這種舍不得又持續了半天,終于謝灼行已經餓到兩眼發暈,他決定把她一個人留在這里,等找到食物再回來接她。
抬頭,廢棄的高樓聳立入云,樓層與樓層之間有五米的間隔,想要從這里爬出去并不容易。
但那是對別人來說。
謝灼行輕輕踢了踢墻根,確認這墻壁足夠結實,便后退半步當做助跑,腳尖輕點,如凌空飛起,一躍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