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初升,秋月城城門尚未開,但在西側偏僻的城門地上,便已有七倒八歪躺著昏厥過去的守衛。
陸白則是蹲在城墻前,感觸著墻壁上復雜隱晦的陣法。
若有懂行的修士在此,定然會大吃一驚。
因為……
城墻附近的少年,竟是在解陣!
陣法一道,修行六藝之一。不光可以烙印陣法制作陣盤,來售賣賺錢,陣法師的戰力同樣強橫!
若是處在約戰的情況下,陣法師提前布置陣法進行準備,則可輕松戰勝同境修士,甚至越階而戰!
但也是因為陣法的特殊性,一些布置出陣法的修士只想著增加陣法強度,到頭來搞得自己頭昏腦漲,連熟知陣法的布陣者都解不開陣,更遑論他人?
“殿下,他真的可以么?丘城主既然能瞞著我們進行陣法的布置不被察覺,只怕這陣法的復雜程度,連二品陣法師都做不到。”
“是不是太托大了一些?”
在遠處的叢林,三人在守衛周圍時,趙武不由得壓低聲音,傳音開口。
倒不是出于給出手鐲的耿耿于懷,而是出于魔修做事的謹慎果決。
然而,此次他沒等到乾慶的回應,趙武所聽見的,是一道稚嫩的威脅聲。
“你又在說陸師兄的不是!揍你!”
趙武循聲低頭看去,看見攥緊拳頭的小蘿莉,看這這番模樣,是想揍他的樣子。
趙武當即一笑,挺起鋼鐵般的胸膛:“小姑娘,你陸師兄雖然厲害,但也并非圣人,總歸有不擅長的地方,此事……”
話還沒說完,他瞳孔驟縮,那粉嫩的小拳頭,停在趙武眉眼前三寸。
沒有絲毫的拳風,沒有破開空氣的裂空聲,但趙武卻是渾身汗毛豎起,整個人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頭頂閃爍著大大的“危險”二字!
“哼!”
小蘿莉揮揮拳頭,威風凜凜。
乾慶若有所思,先前見到洛銀鈴出手,打煉器一拳一個,現在看來即便是尋常筑基也非她的對手。
本來極其困難的事情,似乎也因為有陸白和這小蘿莉在,讓乾慶心中巨大的壓力,小了不少。
“嘿嘿,這陸師兄不得給我買好幾根糖葫蘆!”
洛銀鈴洋洋得意,自己給陸師兄撐場面,小蘿莉已經想到陸師兄感激涕零,給她買糖葫蘆的畫面了。
“吶,你的糖葫蘆。”
熟悉的聲音傳來,洛銀鈴眼睛放光,然后……
小蘿莉就看到,自己先前吃完,亂丟到不知去哪兒的木簽,整整齊齊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陸白遞過來的。
洛銀鈴苦著臉,五官擠在那一張威風凜凜的小臉上,分外喜感。
哄完小蘿莉,陸白望向兩人道:“走吧,去下一處城門。”
“陸白……師兄,你這就已經破開陣法了?”
趙武察覺到某處不善的目光,連忙改口,說完這話后倒吸一口涼氣,震驚不已。
他為皇城趙家之人,也接觸過陣法,翻了幾頁后如同看天書一般,深知布置陣法難度。
而解開陣法比布置陣法更難。
陸白這才只去了一小會兒,就把這西門處的陣法破開了?
“還行,不算復雜,如果是三品陣法師布置的陣法,我就不一定能解開了。”陸白謙虛說道。
畢竟那一日藏經閣的學習,他只掌握了基礎的陣法知識,換個高階陣法師來,只怕已經滿頭大汗。
陸白話音落下,西側的風瀟瀟拂過。
趙武陷入沉默:“……”
人言否?
三品陣法師,可比肩金丹修士,你這要是隨便破開,那陣法師還活不活了?
接下來一行人去下一處地點,按照先前探測的消息,血祭秋月城的陣法分東西南北四處,還需解決三處。
然后陸白發現一件事,接下來第二處陣法的布置,和第一處一模一樣,解決起來輕輕松松
過于簡單。
以至于陸白,都不禁懷疑起這秋月城中的魔修。
“這魔修請陣法師時,是不是扣人工資了?”
接下來的破陣如法炮制,過了一會兒,陸白更加確信自己的想法,因為當他來到第四處城門時……
作為城池東方正門,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緊閉的城門前已有百姓排起隊來,可卻連一位守衛都沒有。
這魔修要么摳摳搜搜,要么粗心大意。
……
“稟城主。城中百姓無絲毫異樣,仍舊和以往一般,作為人才引進的修士,也極其享受的待在城池里。”
“南郊區也一樣。”
“我負責的區域也是。”
“加一。”
秋月城城主府,丘城主坐在破舊的木椅上,兩側修士一字排開,恭敬的站在下方匯報。
作為潛伏起來,一步步坐到城主位置的魔修,邱澤成極其謹慎,每日清晨都要召開定期會議。
從城中各處手下的口中,了解到城池每日的風吹草動。
“城主,我有一事不解,日日都如此,是否太過……”
下方一位任職的修士開口詢問,他們無論風吹雨打,都會來此匯報,城中修士百姓的事情。
城主他圖什么?
“不,你們不懂。近來大乾王朝風雨將至,小心為上。你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全城修士百姓的安危!”
丘城主緩緩站起來,義正言辭,初升的朝陽照在他臉上,愈顯正義凜然。
再結合未加修繕,十分破舊城主府,任哪個百姓看見,都會覺得城主清正廉潔。
“勞煩諸位了。”
“不麻煩。”
“城主如此正義,事事為百姓著想,為秋月城著想,乃我輩修士楷模!”
下方修士頓時欽佩之心升起,你一嘴我一語夸著丘城主。
丘城主嘴角一抽,面色不改,讓這些人退下后,方才捂著小心臟靠住椅背。
作為魔修,他最聽不得的就是這些話。
不過好在,很快丘城主就迎來了好消息。
“城主,東正門昨日無異樣,根據以往四座城門的人流比例,我估算秋月城內百姓已有四萬余人,煉氣修士百余人,筑基修士十余人。”
前來匯報的是東正門守衛,筑基初期,他和丘城主一樣,也是一位魔修。
因小心謹慎為上,丘城主將四處城門有陣法的守衛,都換成自己人,都是實打實的魔修。
暫且和他在一條船上。
嗯。
暫且。
要問為什么,因為丘城主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他想以陣煉制出魔修中排名前幾的金丹——人魔丹!
可光憑城中百姓的數量和那點兒修士,還遠遠不夠,和他一條船上的魔修,自然也算作其內。
等守衛離去,城主府內只余下丘城主一人,日光下移,他籠罩在陰影之內。
“桀桀桀,有舵主派來的陣法天驕布陣,有城池中充足的生靈在此,若是把三殿下綁來,加上大乾皇族血液,今日我便可以凝結出人魔丹!”
如今,催動陣法的陣盤就在丘城主手中,但凡陣法有半點兒被觸動,他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催動陣盤,也能瞬間煉化四分之三區域的城池生靈。
可謂萬事俱備!
但過了一會兒,丘城主感覺到不對勁,他下意識地繃直身軀,皺起眉頭。
西、南、北三處側門守衛,為何還沒來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