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劍城城主自殺,是他自己所想的嗎?
是,
也不全是。
以靈劍城主和血魔宗計劃的周密程度,就算有同境的強者將靈劍城主阻攔,以其余三大劍城的實力和血魔宗派出的強者,也足夠解決掉眼下的一切。
可偏偏……
這計劃好像漏風似的,每進行一步都距離死局越來越近!
同境無雙的枯木邪君隕落于鼎外,就連馳援的三城和血魔宗強者,亦是遭遇鎮魔司而被阻攔,原先大好的局面瞬間被逆轉!
靈劍城主胸口插著劍,任由鮮血流淌在地上,就這樣看著陸白,無力,猙獰,甚至帶有怨毒。
這樣的一幕,就好似當年,群劍逐鹿大會上將他碾壓,奪得劍后青睞的那人一般!
往事漸漸重映,無盡的不甘涌上心來,充斥著靈劍城主,令他的眼中充滿血紅。
于是……
靈劍城主忍不了,選擇以自己元嬰劍修的鮮血,將鎮壓于此地的封印破除,喚醒血魔!
可為什么……
在這少年的臉上,他看不到絲毫的絕望的情緒?或許,是不了解血魔恐怖的無知。
“靈劍城作為四大劍城之首,下方封印鎮壓一尊血魔,百位劍修的血或許都不夠,但若是加上我……血魔,必將蘇醒!”
靈劍城主面上血色飛快消散,卻帶有著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
“那可太好了。”
陸白微微一笑,像是徹底放心下來。
此話一出,不光是靈劍城主,就連先前緊張起來的眾人,也忽得愣住。
“陸兄連這都算到啦?”
秦浩然茫然瞪眼,他以為自己留有手段足以對抗金丹魔修,就已算是不錯,沒想到陸兄這么厲害!
蘇維默默收起準備打斷靈劍城主的靈器,原來小師弟早有安排。
“愚昧!無知!”
靈劍城主冷笑一聲,覺得是陸白太過年輕,閱歷低見識少,就算退一萬步來講……
他也絕不相信陸白有對付血魔的辦法。
感受著血液順著身軀流淌,被恐怖的吸力瘋狂涌入地底,靈劍城主意識雖然逐漸模糊,卻還懷有強烈的執念與遺憾。
“即便我弄出這么大的動靜,你也不愿意,來見我一面么?”
靈劍城主倒了下來,看向劍廬方向,似是在期待,那一道心心念念的身影,來見他最后一面。
靈劍城主并未等到,他等到的,只有血魔無盡的狂笑,以及充斥著鮮血猩紅的世界!
血魔,破封!
見到這一幕,直至確定,血魔真的會破封而出時,陸白方才將袖口的劍墟令捏碎。
“接下來……到你了。”
……
與此同時,劍廬草屋,靈劍城主心心念念的人兒,正依偎在劍尊的懷中。
一日溫存,經過深入交流后,兩人冰釋前嫌,將話說開。
劍后俏臉微紅,嘴角掛著合不攏的微笑,哪還有面對蘇劍璃時,心魔孕生的幽怨模樣?
“若非劍子,或許我此刻還在猶豫,是他推了我一把,讓我來到這里,或許……劍子有著超越我等的力量。”劍尊喃喃。
先前經歷的種種,在他的腦海中回蕩,劍尊覺得,若非陸白用強硬態度要求,只怕現在的他……
仍在蹉跎。
劍后歪頭看著劍尊,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但她卻并未說話,只是安寧的看著他。
一如當年,歲月靜好。
嗡,嗡。嗡!
“有東西在頂我。”如瀑白發下,劍后羞紅著臉。
“嗯?”
劍尊愣神。
應該不是他吧?
他現在進入劍者的無情時間,理應不會……噢,是劍墟令。
劍尊拿出劍墟令,面色一沉:“劍子那邊,出事了。”
“你快去吧。”
劍后蹲坐在床榻,環抱大腿,銀白色長發鋪在光滑的后背,面露溫和笑容。
她的心魔,一切的哀怨情仇,在對方踏入劍廬的那一刻,煙消云散。
劍尊穿好衣服,就欲離開,但走出一步后卻是頓了頓,伸手撫摸女子的銀白色長發。
他臉上雖未露笑容,可說出的話,做出的事,卻足以將心中一切表達出來。
“靈兒,可愿隨我一同斬妖除魔?”
劍后眸光盈盈如泉,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曾經驚艷整個北地,甚至傳遍東域的雙劍,今日合一,再度出鞘!
……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靈劍城主的血液流干,化作白色枯骨,緊接著血河自地底沖天而起!
化作帷幕,將整個靈劍城籠罩!
“嗬嗬嗬嗬嗬!”
血魔的笑聲自天穹浮現傳至城池各處,引得無數劍城修士百姓驚慌惶恐,此地可是靈劍城,竟有妖魔作祟?
靈劍城主都不管管的嗎?
……
其余三大劍城的修士,此刻亦是望著沖天而起的血幕,哪怕他們盡占下風,嘴上卻絲毫不弱。
“鎮魔司察覺此事又如何?血魔宗喚醒的血魔,乃是百年前最為頂尖的三神境修士,圣下無敵,你們……”
“完了!!!”
其中一位城主拄劍,雖負傷,仍舊獰笑開口,好似看到猩紅遍野的畫面。
“與血魔宗同流合污,還仰仗于魔門,呵……”
鎮魔司千戶冷冷一笑,拔劍處決三大城主:“爾等也配稱劍修?可笑!”
其配劍亦是從中截斷兩半,斜插在血泊中,此地事情解決,鎮魔司的人卻一臉凝重。
“如今妖魔亂世隱有復現的苗頭,其余供奉亦是忙的抽不出身,劍廬又不出手,這下……很難辦。”
鎮魔司千戶,僅次于副司主和供奉級別的戰力,元嬰巔峰境界,可即便如此,在這一道血幕的面前也感到深深無力。
然……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自西而來,化作流光從天穹劃過,將壟斷四城的血幕斬斷!
這兩位,赫然是處在元嬰之上的三神境!
“是劍廬的那位出手了?可……另外一人,是誰?”
……
“桀桀桀桀桀!”
血魔似是覺得,自己的笑聲配不上這般登場,于是在笑了幾聲后,變換一番。
“靈劍城主?不,你是血魔。看來你是借助了他的血液幻化其模樣。”
蘇維冷聲道,在見到血魔模樣時,他還詫異一番,但結合這股詭異的血氣很快反應過來。
血魔呼吸著新鮮的靈氣,沒有理會,而是目光掃過眾人,依次看去落在陸白的身上。
“他的記憶里,對你們似乎有很大的恨意,噢,對,還有你……”
見血魔指向陸白,蘇維面色微變踏出一步,擋在小師弟面前,嚴陣以待。
“即便送死,也要站在前面么?這令人感動師兄情,當讓吾羨慕。”
血魔擦淚,似是在細細品鑒,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中,潸然淚下。
可只是逸散出來的威壓,就令眾人呼吸困難,哪怕實力沒完全恢復,血魔的力量也足以碾壓在場的任何一人。
包括蘇維。
“既然如此,那就……”
然,血魔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陸白打斷,他淡淡道:“怎么?你父母是近親結婚,導致你天生智障,體會不到這種情感?”
“你現在自裁,轉世投胎走向正道,我可以考慮一下,讓你體會這種師兄弟情。”陸白說道。
他認真的表情,仿佛真的在考慮這事。
血魔:“……”
血魔擅長玩弄人心,但卻是沒料到,這人絲毫不搭理他,直接口吐芬芳!
“那吾就先殺了你!”
血魔不裝了,獰笑一聲,一爪襲向陸白,他要當著眾人的面將這少年殺死!
咻!
“區區血魔,也敢作祟!”
劍光閃爍,一柄靈劍直接將血色利爪斬斷,有如此實力的,赫然是已經完事的劍尊和劍后。
“他交給我。”
劍尊以劍劃出一圈,以自身為中心,將失去鎮魔劍的劍陣激活,將三人圈在一處戰場。
劍風呼嘯,將血色沖淡許多。
見到這兩人,血魔依舊淡然,甚至頂著不是自己的臉掛起微笑,將目光望向劍后。
“也不知道,看著這張臉,你會不會想起,那位癡迷到為你奉獻一切的靈劍城主。”
他期待看到這女子臉上出現驚訝、后悔,無力的表情。
“靈劍城主?什么靈劍城主?看劍!”
劍后俏臉微冷,她想不起這號人,也不認識這張臉,毫不猶豫的斬出一劍。
血魔:“……”
已經死去的靈劍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