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顧硯書的頭，便輕輕靠在她肩膀上。
兩人抱過的次數不少，但每次都是顧硯書強勢地摟著蘇九的腰，將她抱得又緊、又用力。
那力道大到，即便蘇九用盡全身力氣，都無法掙脫……
但是這一次，顧硯書就像只受傷的小狼，他仿佛沒有力氣，再逼迫蘇九什么。
他靠近蘇九的懷里，蘇九不光沒有任何想掙扎的意思，甚至還想伸手，輕輕摸摸男人的頭。
她很心疼顧硯書？
蘇九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也隱約猜到顧硯書現在心情不好。
她沉默著，任由男人摟著她，在她身上汲取溫度。
突然，她懷里的男人抬起頭，用鼻子在她耳后輕輕嗅了嗅。
“蘇九，你身上什么味道？”
顧硯書眉頭微蹙。
他雙手架在蘇九的肩膀上，從蘇九懷里離開時，幽深的目光緊緊鎖著蘇九。
什么味道？
蘇九抬起衣袖聞了聞，狐疑道，“沒什么味道啊。”
“一股脂粉味。”顧硯書偏頭，緊緊盯著蘇九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最后他低頭，緩緩朝蘇九的臉逼去。
“你下巴上沾了什么東西？”
“這里的味道更濃！”
男人眼眸微垂，目光落到蘇九的下巴上，表情晦暗不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輕輕撫上蘇九的下巴。
察覺男人的動作，蘇九這才猛地想起：剛剛在走廊里，顧瑋之抬手摸過她的下巴……
蘇九垂眸，眼底閃過一抹厭惡和嫌棄。
她下意識掏出絲巾，在自己的下巴處用力擦了幾下，低聲呢喃。
“可能是，剛剛有個姐姐從我面前走過，我不小心蹭到了她身上的香粉吧。”
大魏的人，無論男女，都追求面部潔白無瑕，所以很多男人也愛往自己臉上抹粉。
而這種事，尤其盛行在官宦人家。
顧硯書雖然不會，但他見過不少。
比如江淮就愛往自己臉上抹。
而且男人和女人用的脂粉，也是不一樣的。
他現在在蘇九身上聞到的味道，很像他曾經，在江淮身上聞到的那種。
想到蘇九下巴處的脂粉，很有可能來源于別的男人……
顧硯書心尖輕顫，像是有一條大網，將他的心緊緊網住，令他難以呼吸。
他抿著唇，伸手一把抓住蘇九的手腕。
“你……”他眼眸微垂，眼底掠過一抹濃濃的寒氣。
蘇九下巴上的脂粉，是不是男人身上的？
但他現在要是問了蘇九，依蘇九巴不得遠離他的性格，一定會承認那脂粉，就是男人身上的。
沒準，蘇九還會趁此機會，讓他放了她。
顧硯書喉嚨哽了哽，最后他看著蘇九略帶疑惑的目光，只低聲問了句。
“你不是說在前廳門口等我嗎？怎么突然跑到這里來了？”
出門時，顧硯書找過蘇九，是看門的丫鬟告訴他，蘇九已經走了。
他這才準備回清心閣。
他以為蘇九回去了，沒想到蘇九竟會躲在這后花園的假山后面。
假山……
顧硯書腦子嗡嗡的，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如果不是蘇九還在他面前，他甚至想偏頭打量四周，看看還有沒有別人在這里……
蘇九會和別的男人在這里嗎？
顧硯書自然垂下的那只手，攥得死死的，心里的暴戾一點點朝他侵噬。
蘇九想到顧瑋之對她說的那些話。
她不想讓顧硯書知道這件事。
“奴婢覺得無聊、所以才自己跑到了這里，打算一邊看風景，一邊等世子。”蘇九垂眸淺笑道。
說話時，她纖長綿密的睫毛，輕輕顫了幾下。
如果這里的假山前有池塘，顧硯書興許還會相信蘇九的話。
但這里，沒有！
況且蘇九剛剛那副樣子，心虛得不行。
蘇九撒謊了！
顧硯書抿了抿唇，緊緊抓著蘇九的手，力道一點點加重。
“世子……”蘇九疼得蹙眉，下意識仰頭看向顧硯書，顧硯書這才反應過來。
他將蘇九的手一把松開，轉身大步朝前走去，“回清心閣！”
一路上，顧硯書俊美的臉上都是森寒和涼薄的神色。
他腦海里始終浮現起，剛剛在前廳時，冷氏讓一個女子，坐到他旁邊的景象。
令人作嘔的異香傳來，顧硯書甚至都沒看清那個女人的臉，就‘嘩’地一下站起來，說他有事要離席。
顧侯爺怒罵他沒本事，連個女人都害怕。
顧老夫人擔憂又心疼地問他：厭女的病，不是早就治好了嗎？
其他院里的人，也對他投來各種震驚和看好戲的目光。
“看來，世子和那女子的婚事，是成不了了。”
“沒準那女子也早就暗戀世子，就算知道世子不能接近女子，也甘愿嫁給世子呢？”
“呵呵呵，我的好嫂嫂，你在胡說些什么啊？這世上哪有正經女子，會喜歡世子這種人……”只能看，不能摸的。
“也是！畢竟世子小時候那骯臟事……”
…………
“被那么多女人玩過，竟然還活著？”
“真惡心！”
“顧硯書，你怎么不去死啊？”
除了顧硯書在前廳，聽到的那些議論聲。顧硯書腦海里，又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年幼時聽到的許多辱罵聲。
他的太陽穴，一陣陣往外跳著，眼神也越來越冷。
所以，他上次將自己幼年時被那些女人下藥的事，告訴蘇九……
蘇九也厭惡他。
更喜歡別的男人了嗎？
…………
深夜，蘇九的房間里。
房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顧硯書抿著唇，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他以為今天見了蘇九，那種夢便不會一直跟著他。
但剛剛，他再次被驚醒。
床榻同樣濕了。
所以他無處可睡，便想到了蘇九。
顧硯書走進蘇九的房間時，蘇九同樣醒了，她睜開眼睛想站起來，卻突然聞到一股清冷的香味。
是顧硯書？
他怎么大晚上，來了她的房間？
蘇九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下意識將眼睛緊緊閉上，不明白顧硯書來她的房間，到底想做什么
直到，她突然感覺到身邊的位置，往下凹陷了幾分。
顧硯書……
竟然爬到了她的床上？
而且，男人還躺得這么輕車熟路，像是做過很多次一般，一點都不生疏。
蘇九緊抿著唇，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她是應該現在醒來，提醒顧硯書走錯房間了，還是……假裝不知道？
蘇九心慌意亂地糾結時，顧硯書的手輕輕搭在了她腰上，人也往她的方向擠了擠。
更重要的是，顧硯書的另一只手，還往她的衣領處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