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告退。”
思索一番后，顧硯書松開蘇九的手，朝后退了一步，朝宸妃行禮道。
見他這么識趣，宸妃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笑。
“顧世子放心，本宮一定會好好待蘇九，絕對不會讓她少半根汗毛的。”
顧硯書沒說話，俯著身退出了宸妃的寢殿。
然而，寢殿門口，顧硯書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靜靜站在這里，在宸妃寢殿外伺候的人，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么，也沒有人將顧硯書還未離開的事，稟報給宸妃。
半個時辰后。
蘇九與沉昭，才一前一后的，從宸妃的寢殿里走出來。
“世子？”
寢殿門口，蘇九見顧硯書定定站在這里，臉上都是驚訝的表情。
“你這么快就回來了嗎？”
顧硯書蹙著眉沒說話。
他先是上下掃了一眼蘇九，確定蘇九沒有任何問題后，才側眸冷冷地望向沉昭。
“顧世子……嘭！！”
沉昭拱手俯身，正打算向顧硯書行禮，顧硯書就闊步朝他走來，狠狠一拳砸在他的鼻梁骨上。
沉昭被砸得后退了好幾步，他剛一站定，鼻血血流如注，嘩嘩嘩地從他鼻子流出來。
“世子？！”
蘇九瞪圓了眼睛，萬萬沒想到一向守禮、端方的顧硯書，竟然會出手打別人。
而且，還打得這么狠。
看著沉昭鼻血不停地往下流，蘇九連忙上前，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一把拉住了顧硯書的胳膊。
唯恐顧硯書什么時候，又給沉昭來第二次的暴擊。
當然蘇九也更擔心，顧硯書動手打沉昭的事，會被宸妃知道。
而此時，沉昭也在鼻血流出的第一時間，就仰起頭，從懷里掏出絲巾，牢牢捂在自己鼻子上。
“你最好保證，蘇九今天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顧硯書臉色冷沉沉的，說出口的話，也像結了冰似的，帶著瘆人的寒氣。
他丟下這句話，便伸手拉著身后的蘇九，轉身大步離開。
而在兩人身后，沉昭一邊用絲巾捂著流血不止的鼻子，一邊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咧著嘴露出一個近乎詭異的笑。
…………
去往宮宴的路上。
顧硯書的臉色，仍舊沒有半分好轉，男人走得又快又急，蘇九跟得格外吃力。
“世子！”最后，蘇九實在跟不上了。
她停下來，伸手輕輕撓了撓顧硯書的掌心，面露難色。
“你走得太快，我有些跟不上了。”
因為進宮赴宴，蘇九難得化了個精致的妝容，身上的裙裝也是新做的華貴款，再配上她頭上的繁美發髻……
她整個人，顯得和平時大不一樣。
但此時，她嘟囔著嘴，臉上掛著和平時一樣的小女兒姿態，看得顧硯書心底一軟。
他輕輕捏了捏蘇九的手，走到蘇九面前時，還抬手寵溺地撫了一下她的臉頰。
“蘇九，我有些后悔，今天帶你進宮了。”
二皇子會將邀請函，送到鎮遠侯府，一定是沉昭的主意。
而剛剛，沉昭特地幫著宸妃將蘇九留下，也一定是另有目的的。
沉昭這個人太狠、太毒，為了報仇，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所以，他就該讓蘇九離沉昭遠些的……
有沉昭在的地方，他就不該讓蘇九出現……
蘇九雖然不知道，顧硯書心底在想什么。
但她也猜到，顧硯書說這句話，都是因為她剛剛在宸妃的宮里，待了一會兒。
顧硯書是在擔心她。
想到這里，蘇九忙開口向顧硯書解釋，“我沒事啊！宸妃娘娘對我很好……”
蘇九話說到一半，突然就頓住了。
見她臉色有異，顧硯書眉頭蹙了蹙，“你們剛剛在寢殿里，都發生了些什么？”
蘇九抬頭望向顧硯書，眼神清澈，眼底卻一片空白。
她搖搖頭，一臉茫然說了句，“我不記得了。”
她低著頭努力回想，但不管她怎么想，她都不知道，他們當時在寢宮里，都做了些什么。
見蘇九這樣，顧硯書立馬就想到，一定是沉昭動了什么手腳。
他抬手撫上蘇九的臉頰，“實在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沒什么重要的。”
話是這么說，但顧硯書的臉色，卻越來越凝重。
他敏銳的意識到，今天晚上，一定會有大事發生。
“真的沒關系嗎？”蘇九也有些擔憂了。
一段記憶，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明明她走出寢宮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啊。
蘇九話落，顧硯書便繼續牽著她的手，朝宮宴走去道。
“沒關系。”他壓低聲音，溫聲寬慰蘇九。
“宮宴快開始了，我們先過去。”
“因為男女不同席，你和我得坐不同的位置，所以，我特地找了，與我母親交好的房夫人陪你。”
“一會兒，你就跟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吃席，好好品一下這宮里廚子的手藝。”
“等宮宴結束后，我就帶你回家。”
“嗯。”蘇九乖巧地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朝宮宴的方向走去。
而無論是她還是顧硯書，兩人都沒發現，蘇九腰間憑空多了個香囊。
“這就是你的那位心頭好？”
宮宴門口，一位穿著樸素、干練的中年女子，挑眉掃了一眼顧硯書，便將好奇的目光，落到了蘇九身上。
“嗯。”顧硯書輕應一聲。
在得到顧硯書的肯定答復后，房夫人臉上的笑意展開，直直望著蘇九，毫不吝嗇的夸贊道。
“長得真是美極了，也難怪能讓你如此放在心上，走到哪里都不放心。”
房夫人打趣的話音落下，顧硯書便立馬接了句。
“美貌只是蘇九最微不足道的優點，姨母可別看輕了她。”
“她身上，優點多著呢。”
蘇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優點，能拿出來當談資的。
但是顧硯書……
他倒是說得頭頭是道。
瞥見房夫人再次朝自己看來的視線，蘇九扯著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房夫人。”蘇九乖巧地喚了聲，算是向房夫人打了個招呼。
房夫人是前太醫院院首的遺孀，和她夫君一樣，她也同樣精通醫術和藥理。
聽到蘇九的話，她盯著蘇九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拉過蘇九，寵溺的說了句。
“別喚我房夫人了，你就跟著他一起，喚我姨母吧。”
“我和他母親是閨中密友，也能撐得起，你們的一聲姨母了。”
蘇九在乎的，倒不是房夫人是否與顧硯書，真有什么親戚關系。
她在乎的，是房夫人竟然會讓她稱她姨母……
要知道，就算是冷氏，都沒讓蘇九喚她一聲母親的。
“嗯。”蘇九連忙應聲，改口喚了句，“姨母……”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宴會廳里便突然傳來，太監的一聲吆喝。
“皇上駕到！！”
“宸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