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看了看銀子,心中盤算。
此戰殲敵倭寇三十九人,來犯倭寇約有五十人,也許倭寇還派了人在靖邊墩留守,但威脅已不大了。
倭寇雖已除去,但此地卻依舊是在韃子的治下,百姓們的日子過得如履薄冰。
后金的苛捐雜稅繁重,漢人青壯年常被抓去做徭役,都是人人自危。
天下苦后金久已,若想起事不難,必得眾人響應。
眼下有銀錢,有軍械,若尋一處絕佳山頭,扎下根基,憑借天險與韃子周旋,再慢慢擴充勢力,也未嘗不可。
只是……
此地處于浙直海防前沿,對岸就是倭寇。
若私募義軍占山為王,前有倭寇,后有韃子,無疑是陷入了腹背受敵的險境。
更何況,自己剛穿越而來,對這方世界并不熟悉,不知各方勢力的盤根錯節,若在后金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私募軍士,其中的風險難以估量。
畢竟,無論在哪一方世界,都不缺為一己私利出賣同胞的漢奸。
舉事過程中若謀事不密,泄露出去,就是滅頂之災。
“形勢棘手,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嗎……”
思來想去,劉玄覺得當下舉事太過莽撞。
畢竟孤掌難鳴,還是先尋找志同道合之人,成為左右臂膀,再伺機而動。
至于這銀子,也不能就這么閑置著,得讓它先發揮些作用。
此地倭寇頻繁襲擾,先想辦法護住村子。
想到這,劉玄緩緩開口:
“這些銀子,戰死的青壯一人五十兩,他們死戰捐軀,家人需撫恤,余下的,咱們再分。”
廖元目光贊許,點頭道:“兄弟仁義,確該如此。”
周仲也應道:“玄哥說得對,咱照辦。”周永也跟著點頭。
劉玄微微頷首,幾人便仔細清點銀子數目。
“戰死的青壯共有十二人,除去六百兩銀子,還剩四百兩,咱們一人一百兩。”
廖元目光在那堆銀子上停留片刻,抬眼看向劉玄,問道:
“你接下來可有什么打算?”
劉玄面色凝重:“倭寇頻繁襲擾,我意將我的這份銀子拿出來,用以守備,加固村子土墻,多設陷坑、拒馬,讓其難以進村。”
“再者,那矮馬難成大事,得去尋些良駒,或突襲或傳信,都能應變。”
廖元聽著,未多言語,徑直把自己那一百兩銀子推至劉玄跟前。
“此事關村子存亡,這錢你拿著,留著公用,往后用錢處多。”
周仲和周永見狀,相視一眼,也紛紛把自己手中的一百兩銀子遞了過去。
周仲語氣堅定:“廖大哥說得對,這錢你都拿著,才能多辦些事。”
劉玄心中一熱,這亂世里,銀錢就是安身立命的依仗,看來三人已經跟自己是一條心了。
既如此,何不趁熱打鐵。
想到此處,劉玄便道:“好,那我便收下了,只是守著村子,不過是在這亂世中勉強求存,光防著倭寇,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廖元眼神一亮,接口道:“你的意思是?”
劉玄沉聲道:“倭寇之所以敢如此猖獗,根源還在后金朝廷。”
“朝廷只顧鞏固政權,對沿海匪患無心整治,而韃子權貴恨不得對漢人百姓敲骨吸髓,橫征暴斂下已是常態,稍有不從便大肆屠城,百姓苦不堪言。”
劉玄目光一凜,凝望遠方:
“這大好河山,豈容異族肆意踐踏,我不量力,欲伸大義于天下,待時機成熟,便高舉義旗,招募鄉勇,掃盡韃虜,復我中華!”
廖元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燃起熾熱的光芒,
“好氣魄!”
“不敢相瞞,某本是前朝千戶,只因后金軍破城才流落至此,隱忍茍活。”
“可這腔報國血,復漢心,從未涼過,每見韃子作踐咱百姓,某恨不能立時提刀殺個痛快。”
說到此處,廖元眼中滿是悲憤,雙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只恨我勢單力薄,又怕貿然行事連累了鄉里,一直隱忍至今。”
“劉兄既有此志,廖元愿與公同舉大事,追隨左右,今后若有用某之處,但憑驅使,萬死不辭!”
周仲和周永兩兄弟也是聽得熱血沸騰,周仲抱拳道:
“俺是個粗人,不懂啥大道理,可這些年看著鄉親們被韃子欺負,日子過得豬狗不如,我這心里就憋著一股火,早就想跟他們拼了!”
“方才你沖出林子那一刻,咱就鐵心跟定你了!以后你指哪兒,俺就打哪兒,絕不含糊!”
周永也跟著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俺也一樣!方才見玄哥的身手,俺打心底里佩服,以后愿鞍前馬后!”
劉玄望著三人,胸中豪情頓生:
“好!三位兄弟如此赤誠,何愁大事不成!”
“只是此事急不得,須得謀劃周全,步步為營,一步走錯,便是萬劫不復。”
廖元點點頭,“方才一戰,永安村青壯折損大半,村子要添丁,確實急不得。依我看,先對韃子虛與委蛇,再慢慢籌謀起事。”
劉玄應道:“廖兄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如今勢單力薄,暗中積攢力量才是上策。”
說罷,劉玄負手踱步,目光深邃,似在腦海中細細梳理著后續的計劃,片刻后停下腳步,接著道:
“繳獲的這些軍械,是我們當下的依仗。”
“我欲將倭寇尸體偷偷掩埋,再將靖邊墩后金軍的精良軍械藏起來,再只留少部分倭寇的軍械。”
“待韃子官吏來問,就只說這一仗殺了十個倭寇,將這些軍械上交出去。”
廖元應聲道:“劉兄考慮得周全,我打獵時,發現村北有一處山洞,極為隱秘,把軍械都藏到那,可保萬無一失。”
劉玄點了點頭,“好,事不宜遲,此事切不可走漏了風聲,我們現在就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