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劉玄看著隊列里攢動的人頭,忽然抬手止住喧鬧:
“都靜一靜。”
軍士們立刻噤聲,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重弩有限,我只教半日,半日后,所有人都要篩選一遍!”
“能合格的可為弩手戰(zhàn)兵,不合格的,則要先做輔兵!”
隊列里起了陣小小的騷動,有人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劉玄拎著弩走到隊伍中間,分解動作演示:
“都看好了!”
“八石重弩,單憑臂力可拉不動,得用腰開法。”
說著,劉玄拿出一個鐵鉤,將其系在腰間的皮帶上,然后把鐵鉤掛在弩弦上。
“這物名為杞弦鐵鉤,乃是腰開法的關(guān)鍵器具!”
他左手穩(wěn)穩(wěn)托住弩臂,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轉(zhuǎn)胯,同時四指扣住弓弦,借助腰腿的力量猛地往后一拉。
“嘣!”
弓弦應(yīng)聲到位。
“記住了,勁從腳起,以腰當軸,不要用蠻力硬拽!”
劉玄解下鐵鉤,拎弩指著五十步外的草人:
“左手托穩(wěn)弩臂,右手勾弦要沉腰,借著腰腿勁往上帶,望山對準目標,穩(wěn)住了再扣扳機!”
“嗖!”
箭矢穿透草人脖頸,箭尾嗡嗡震顫。
劉玄回身揚聲道:
“望山尖、箭頭、靶心,這三點得串成一條線;扣扳機別使勁捏,用指尖輕勾,一哆嗦就偏了。”
“射完立刻松鉤換箭,別愣著當靶子!”
軍士們看著,在底下有樣學(xué)樣的比畫。
三十把重弩被一一分發(fā)下去,軍士們攥著冰涼的弩身,躍躍欲試。
劉玄和廖元分站兩側(cè),逐個糾正動作。
“腰再沉!你那是撅屁股,不是沉腰!”
劉玄伸手按住他的后腰往下壓,“對,就這樣,再勾弦試試!”
“望山都歪到姥姥家了!箭頭對著草人,你想射地里的耗子?”
試射的空場上,弓弦聲此起彼伏。
時間轉(zhuǎn)瞬即逝,已過了正午。
“時辰到!”劉玄朗聲道。
“張翼、周仲、周永、李倉、王勇、趙田、李勛,你們七人出列,不參與篩選!”
七人聞聲出列,站成一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茫然。
張翼忍不住往前半步:“把總,我等……”
劉玄打斷了他,指著一旁的石鎖:“去搬七個來。”
七人不明所以,卻還是依言搬來七塊足有三十斤重的石鎖。
劉玄用腳尖踢了踢:“舉著它扎馬步,半個時辰內(nèi)不許放下。”
“互相盯著,半個時辰后我回來,若是誰偷懶耍滑、身上沒出汗的,就先吃我一軍鞭!”
七人不敢怠慢,立刻彎腰抄起石鎖,扎開馬步。
劉玄則轉(zhuǎn)頭對其余人道:
“其余人,現(xiàn)在開始篩選!”
劉玄指了指旁邊的香爐,上面插著很短的寸香。
“每人十箭,須中六箭,且得在這一柱香內(nèi)射完。”
劉玄望著那柱寸香,心里算得清楚。
這香是他特意剪的,燃盡剛好是五分鐘。
十箭分攤下來,每箭從掛鉤、上弦到瞄準、擊發(fā),最多只能用三十秒。
這八石的弩,老手從裝填到擊發(fā)需要15秒,給他們雙倍的時間,應(yīng)是夠了。
“開始!”
劉玄一聲令下,頭十名軍士上前站定,各自對著靶位舉起弩。
鐵鉤勾弦的輕響此起彼伏,緊接著便是沉腰發(fā)力的悶哼,第一排箭矢幾乎同時離弦,扎向草人。
有人為趕時間,上弦時手忙腳亂,箭射得歪歪扭扭。
有人盯著寸香急得冒汗,手指扣扳機時抖個不停。
也有幾個穩(wěn)得住的,按部就班地勾弦、瞄準、擊發(fā)。
三十步外的草人身上,箭簇漸漸密集起來,有疏有密,歪正不一。
廖元則在一旁記數(shù),
“李三,超時了!”
“孫七,才中三箭,下去!”
...
很快,就篩出了三十個射的好的,組成弩隊。
剩下的人垂著頭,不用廖元吩咐,便默默走到了另一側(cè)。
“別耷拉著臉。”
劉玄喊住那十幾人。
“學(xué)東西有快慢,這很正常,今日沒選上,不代表你們一輩子只能當輔兵。”
他頓了頓,揚聲道:
“王匠那邊正趕制新弩,過幾日就有第二批、第三批。”
“半月后,會繼續(xù)篩選,誰能達標,誰就進弩隊。”
這話一出,垂頭的眾人里,有人悄悄抬起了頭。
誰都清楚,戰(zhàn)兵與輔兵,天差地別。
戰(zhàn)兵佩甲持弩,守的是垛口、殺的是敵人,每月能多領(lǐng)兩升米,半斤肉。
輔兵則扛糧運石、修墻筑寨,刀槍碰不得,功勞輪不上,餉銀還少了一半。
劉玄掃過眾人臉上的神色,繼續(xù)道:
“射的不準不代表你們沒用,之前我就說過,各式兵器,各有各的用處。”
“眼下守衛(wèi)城防,最缺的是弩兵,所以先練這個,待過些時日,換了家伙,你們未必比他們差。”
這話一落,那十幾人里,有人悄悄挺直了腰。
是啊,誰說的只能靠弩吃飯?
若是長槍能耍得好,照樣能上戰(zhàn)場殺倭寇,照樣能領(lǐng)那份帶肉的餉銀。
劉玄點點頭,見眾人神色松動,便對廖元道:
“好了,到飯點了,把弩和箭都收了,先開伙吧。”
“下午,我?guī)麄兙毿┎灰粯拥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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