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五口正吃得其樂融融,季家安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打破了這難得的溫馨。
他一看是周煜琦的號碼,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電話一接通,就聽到周煜琦的大聲抱怨。
季家安嚇了一大跳,差點把手機扔了:“啥玩意兒,打你女兒?”
“嗯!”周煜琦從鼻子里哼出一個字,不滿和怒氣快要溢出屏幕。
季家安下意識就護短,聲音陡然拔高:“不可能!宴禮那混小子脾氣是臭,但不至于這么沒品,動手打女人!”
“怎么沒打?”周煜琦氣得眉毛都倒豎起來,“我女兒現(xiàn)在疑似橈骨骨折,人已經(jīng)在去醫(yī)院的路上了!”
“骨折?”季家安這下徹底震驚了,手都開始發(fā)抖。這混賬東西,到底在發(fā)什么瘋!
他連忙放軟了姿態(tài):“老周,老周你先消消氣,這事兒實在對不住,我,我現(xiàn)在就過去!”
“行,你最好快點過來,給我們周家一個交代!”周煜琦說完就掛了電話,被氣得半死。
電話那頭的忙音聽得季家安心神不寧。
韋瑛和舒星若都停下了筷子,關切地看著他。
“怎么了?”舒星若輕聲問。
季家安臉色難看,嘆了口氣:“周煜琦打電話來,說宴禮把周晚棠給打了,好像還骨折了。”
“啊!”韋瑛驚呼一聲,手里的筷子都險些掉了,“這個逆子,他想干什么?”
舒星若也蹙了蹙眉,季宴禮那狗脾氣她最清楚。她不知道周晚棠愛慕他的事,但直接把人打骨折,確實有點超乎想象。
韋瑛急得不行,推了推舒星若:“星若,你醫(yī)術好,要不你跟爸一塊兒過去看看?媽在這邊看著知許。”
“好的,媽,我跟爸去看看情況。”舒星若點點頭,干脆地應了下來。
蘇容澤見狀,便帶著季知許先告辭回去了。
等季家安和舒星若趕到醫(yī)院時,周家這邊已經(jīng)亂成了一鍋粥。
周晚棠剛拍完片子,結果出來了,果然是橈骨骨折,而且還是粉碎性的。
季宴禮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背影僵直,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陰沉氣息。
他一言不發(fā),心里卻煩躁得想點燃整條走廊。
他承認自己當時火氣上頭,但真沒想過自己隨手那么一甩,能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
周晚棠那個女人雖然煩人得要死,可他也沒想過要真的傷害她。
幾個醫(yī)生圍在一起,對著片子商量手術方案,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
粉碎性骨折,想要一次手術完美復位,難度極高,很可能要二次手術。
周家父母的眼神像是要活剮了季宴禮,他依舊沉默,只冷著臉表示所有的醫(yī)療費和賠償都由他一力承擔。
就在這時,季家安帶著舒星若匆匆趕到。
季宴禮一抬眼,在看到父親身后的那個身影時,原本死寂的眸子瞬間迸射出一道亮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他下意識地朝她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舒星若壓根沒看他,徑直走向愁云慘霧的周家父母和醫(yī)生們,語氣平靜而專業(yè):“周總,周夫人,能不能把片子給我看一下?如果是橈骨骨折,我或許可以嘗試手法復位,這樣周小姐也能免受開刀的痛苦。”
這話一出,原本還在氣頭上的周家父母頓時一愣。
他們當然不懷疑,他們跟季家來往密切,知道季宴禮差點廢了的腿,就是舒星若一手給治好的。
周煜琦和妻子對視一眼,立刻領著舒星若進了病房。
舒星若接過片子,在燈光下仔細看了看,隨即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可以治。麻煩準備一下石膏和夾板,我這就給周小姐復位。”
病床上,周晚棠第一次見到舒星若本人。網(wǎng)上那些直播切片里的驚鴻一瞥,遠不及真人來得震撼。
清冷的氣質,絕美的容顏,還有那份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淡定。
她忽然有點明白,季宴禮為什么會對這個女人念念不忘了。
石膏很快拿了過來。
舒星若走到病床邊,聲音溫和:“周夫人,麻煩您扶一下周小姐的肩膀。復位的時候會有一點疼,忍一下就好了。”
鄭秋霞趕緊上前扶住女兒,周晚棠又驚又怕,沒受傷的左手死死地抓著母親的衣角,身體微微發(fā)抖。
舒星若柔聲安撫:“別怕,很快的。”
話音未落,她那雙看起來纖細白皙的手已經(jīng)握住了周晚棠的手臂。
只聽“咔噠、咔噠”兩聲清脆的骨骼摩擦聲,周晚棠還沒來得及反應,一股尖銳的劇痛猛地襲來,眼淚瞬間就噴涌而出。
那痛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她這輩子都沒這么疼過,好在只一瞬間。
“好了。”舒星若已經(jīng)松開了手,開始熟練地為她打上石膏。
鄭秋霞和一旁的周煜琦都驚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就好了?”
“嗯,”舒星若一邊固定石膏,一邊條理清晰地囑咐,“復位很成功。回去以后注意給周小姐加強營養(yǎng),補充鈣質。有時間的話,最好帶她去查一下骨密度,看看是不是有骨質疏松的傾向。正常來說,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摔一下不至于造成這么嚴重的粉碎性骨折。”
她說著,不經(jīng)意地瞥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季宴禮,心想這家伙也真是夠倒霉的,遇上這么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這話看似是專業(yè)的醫(yī)學建議,卻無形中替季宴禮開脫了幾分。
季家安是個人精,立刻會意,連忙對周家父母賠著笑臉:“實在對不住,我已經(jīng)讓我夫人安排人送些頂級燕窩和補品過去了,給晚棠好好補補身子。”
周煜琦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些,但依舊很不高興:“你看我這好好的壽宴,被你兒子攪合成什么樣了,真是晦氣!”
“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季家安姿態(tài)放得極低,“這樣,咱們跟貴司下個季度的合作,利潤再讓出一個點,就當是我給晚棠的賠禮。”
話說到這份上,周煜琦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季家安見狀,便想帶著季宴禮和舒星若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沒想到,病床上的周晚棠卻突然開了口,目光灼灼地看著舒星若:“舒醫(yī)生,我想跟你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