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禾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那一聲“姐姐”像是一道催命符,將她瞬間打回了曾經的黑暗歲月。
舒星若的反應快如閃電,幾乎在林安禾嘴唇開啟的瞬間,她已經往前踏了一步,厲聲呵斥道:“閉嘴,誰是你姐姐?這里是名牌店,不是你一個外賣員亂攀親戚的地方。”
她反手緊緊握住林安禾的手,發現她的手片冰涼,還在顫抖。
來人正是林安禾的弟弟林玉寶,他穿著外賣服,頭發油膩膩地貼在額前,一雙眼睛卻閃爍著貪婪而算計的光,與這間店里光潔明亮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怎么可能認錯?長得一模一樣,姐,你發財了就想不認我們了?”林玉寶不死心,說著就要上前來抓林安禾的手臂,眼神已經黏在了她剛換上的那件價格不菲的大衣上。
舒星若像一頭護崽的母獅,再次擋在林安禾身前,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氣場全開。
她直接對聞聲而來的店長說:“你們店里的安保是擺設嗎?什么人都能放進來影響客人購物?”
舒星若可是他們總店都要供著的頂級VIP,更何況她還是東盛集團蘇容澤的太太。
面對舒星若的疾言厲色,店長冷汗涔涔,連忙哈著腰道歉:“蘇太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馬上處理。”
她立刻對兩名高大的保安使了個眼色,保安會意,一左一右架住林玉寶的胳膊就往外拖。
林玉寶掙扎著,腳在光潔的地板上亂蹬,嘴里還不干不凈地喊著:“林安禾!你別以為你躲在海市就沒事了!爸媽說了,你不給錢,我們就去網上罵你,說你無情無義,連父母都不認,我看你還怎么上班?”
他被拖到門口,還不忘回頭威脅:“你別想逃出家里的手掌心!”
最后那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安禾的神經上。
她身體一軟,險些當場跪倒,幸好被舒星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別怕,有我呢。”舒星若安慰著她,手背輕拍著林安禾的背,“過去都是你護著我,現在換我來。”
她知道林家那群人的德性,今天見到了林安禾的光鮮,這事絕不可能善了。
舒星若當機立斷,扶著林安禾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撥給了蘇容澤。
電話一接通,她就開門見山:“老公,安禾的弟弟找到海市來了,你有沒有辦法,讓他們一家人永遠待在老家,別再出來惡心人?”
電話那頭的蘇容澤正在看文件,有些意外:“安禾家里的事,我怎么沒聽你提過?”
“是她家里的私事,我不太方便說,總之你先幫我想想辦法。”舒星若看了一眼身旁臉色慘白的林安禾,她怕提起那些事,像是傷口上撒鹽。
蘇容澤在那頭揉了揉太陽穴,頭有點大:“星若,你不說清楚前因后果,我怎么幫你?是需要錢,還是需要人?”
他需要了解情況,才能精準地解決問題,而不是添亂。
舒星若一時語塞,她看向林安禾,她眼睛里此刻全是驚恐和絕望。
原生家庭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疤,丑陋不堪,她從不愿揭開給外人看,這么多年也就舒星若全部知道。
“晚點我再打給你。”舒星若掛了電話,拉著林安禾快步走到停車場,將她塞進副駕駛。
車內溫暖的空調也驅不散林安禾身上的寒意,她攥緊了拳頭,渾身顫栗。
舒星若發動車子,輕聲問道:“安禾,這件事,我可以告訴蘇容澤嗎?”
林安禾的嘴唇抖了抖。她太了解那一家人了,貪婪無度,今天弟弟看見了她現在的生活,他們不把她榨干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林玉寶剛剛的話還在耳邊,他們肯定會學網上那些無賴,來一出“網絡尋親”,把她塑造成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讓她社會性死亡。
她不想自己變成眾矢之的,更不想來之不易的事業毀于一旦。
那些不堪的過往,她實在不想讓第二個人知道。
可眼下的情況,除了借助蘇容澤的力量,她想不到任何辦法可以一勞永逸。
良久的沉默后,林安禾閉上眼,再睜開時,她下定了決心:“星若,你告訴他吧,請他幫我。”
“好!”舒星若毫不猶豫,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駛向了東盛大廈。
車子停穩后,舒星若直接帶林安禾上去,讓她等在辦公室外面,舒星若則直接進了蘇容澤的辦公室。
她剛推開門,蘇容澤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
他按下免提,保安部經理的聲音傳來:“蘇總,剛剛有輛外賣電瓶車一直尾隨太太的車,在地下車庫入口被我們攔下來了。人已經控制住了。”
蘇容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知道了,把監控照片發到我手機上。”
掛了電話,他點開收到的照片,舒星若湊過去一看,心里咯噔一聲,照片上的人,正是林玉寶!
“他居然還跟蹤我們!”舒星若又驚又怒,果然林安禾被盯上了。
蘇容澤將手機放到一邊,深邃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現在可以說了嗎?”
舒星若坐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將林安禾那段被塵封的往事娓娓道來。
從她記事起就要包攬所有家務,而弟弟林玉寶是全家人的心頭肉;她成績優異,父母卻只想讓她早早輟學打工,是校長親自上門才勉強讀完高中;高考后,父母將她鎖在家里,準備賣個好價錢換彩禮。
她費盡力氣連夜逃出來,揣著打零工湊來的幾百塊錢,一個人來到海市上大學。
舒星若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刻在蘇容澤的心上。
他雖然見慣了商場上的牛鬼蛇神,但對這樣的父母聞所未聞。
聽完之后,蘇容澤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那是一種風暴欲來的平靜,眼神里醞釀著駭人的怒意。
他抬起頭,看向舒星若,堅決的說道:“放心,我會讓這對豬狗不如的父母,連同他們那個寶貝兒子,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踏出老家一步,更別想再來騷擾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