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買兇殺人，證據確鑿，他這輩子別想再看一眼外面的太陽！”
“倒是你，年紀輕輕沉得住氣，是個人物。”
不出許哲所料。
隨著王坤被正式批捕，警方通報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
那個在行業內曾經不可一世、靠著野路子起家的云山科技掌門人，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喊打的階下囚。
消息傳開，中關村的電子賣場里甚至有人偷偷放起了鞭炮。
那些年被王坤用陰損手段擠兌得破產、轉行的同行們，無不拍手稱快，恨不得在那張報紙上再踩上兩腳。
沒了王坤這根定海神針，云山科技內部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股東撤資，高管跳槽，偌大一個商業帝國，眼看就要被各路資本瓜分蠶食。
而這一切風暴的中心，許哲卻早已抽身事外。
這個年，過得格外踏實。
四合院里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許哲卸下了一身的戾氣與算計，只是個陪著女兒放鞭炮、幫母親搟餃子皮的普通男人。
直到正月十五一過，滿城的年味還未散盡，街頭巷尾還飄著元宵的甜香，商業機器的齒輪已經開始重新轉動。
許哲起了個大早，黑色轎車劃破清晨的薄霧，直奔長安街西側的工信部大樓。
他要去見一個人，辦一件關乎未來二十年國運的大事。
副駕駛的皮包里，靜靜躺著一份厚達百頁的文件——《關于第四代移動通信技術研發的可行性報告》。
這是他利用這幾天的假期，結合前世的記憶與哲理科技實驗室現有的數據，熬紅了眼睛才趕出來的“核武器”。
通信科的辦公室里，茶香裊裊。
李司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文儒雅。
但許哲知道，這位司長眼光毒辣，是國內少有的技術型官員。
見到許哲進門，李司長連忙起身，臉上掛著熱絡的笑意。
“哎呀，許總！大過年的不在家多陪陪老人孩子，這么早就跑來我這衙門里報道，看來是有大動作啊？”
許哲也不客氣，在這個年代，哲理科技就是一塊金字招牌，哪怕在部委領導面前，他也腰桿挺直。
“李司長，時不我待啊！歐美那邊已經在琢磨下一代通信標準了，咱們要是步子慢了，以后還得交數不清的專利費，被人卡脖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份沉甸甸的報告掏出來，平推到李司長面前。
李司長原本還帶著幾分客套的笑容，在翻開報告的第一頁時，神色便是一凝。
若是換了旁人來說什么“第四代通信技術”，他怕是早就端茶送客了。
現在的第三代技術都還在娘胎里沒生出來，這就敢談第四代？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偏偏遞本子的人是許哲。
是那個一手締造了啟明手機神話、把操作系統做到世界領先的許哲。
李司長扶了扶眼鏡，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手指蘸了點唾沫，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許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淡定。
他這份報告里，不僅詳細闡述了正交頻分復用技術的核心架構。
甚至連未來基站的蜂窩狀布局、頻譜效率的測算公式，乃至初步的建設成本核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這哪里是什么可行性報告，這分明就是一份來自未來的技術藍圖！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李司長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坐得筆直，那是極度震驚下才會有的姿態。
一個小時過后，李司長終于合上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蓋都輕微跳動了一下。
他摘下金絲眼鏡，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許哲，你給我畫的這張餅，太大，也太硬了，這上面的每一個數據，若要落地，燒的不是錢，是金山銀山。”
“光是基站建設這一項，就能把國庫掏個窟窿。”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銳利地盯著許哲，不再掩飾眼中的憂慮。
“第四代通信技術的研發，涉及芯片、射頻、算法、終端，這是一條漫長且兇險的產業鏈。”
“咱們國家底子薄，單憑你一家哲理科技，就算把你的公司賣了，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這是拿身家性命在賭博。”
許哲身子前傾，雙手交叉置于膝上，那雙年輕的眸子里燃燒著甚至比李司長還要熾熱的野心。
“李司長，單打獨斗當然是找死，我也沒想過要當那個悲情的孤膽英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外長安街的方向。
“我們要借勢，由工信部牽頭，把這桿大旗豎起來！整合國內最頂尖的通信院校人才，把那幾個還在窩里斗的運營商。”
“比如把華夏移動、華夏聯通等等，全都拉進來，再加上華偉這些在硬件上有積累的企業，我們要組建的一支國家隊，舉全國之力，集中力量辦大事。”
李司長聽得眼皮直跳，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小子的胃口，簡直是要吞天。
許哲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李司長的心坎上。
“如果我們不搞，再過十年，二十年，歐美人制定了標準，我們就只能跪著給人家交專利費。”
“每賣出一部手機、電腦，利潤的大頭都要拱手讓人，那種被人卡著脖子呼吸的日子，您想看到嗎？”
李司長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的猶豫在這一刻被某種決絕所取代。
那是老一輩技術官員特有的血性。
“好！沖你這句被人卡脖子，我這把老骨頭就陪你瘋一次！”
“這份報告，我會親自呈報給部里領導，哪怕是去吵架、去拍桌子，我也盡量爭取。”
“但丑話說在前頭，能不能批下來，我不敢打包票。”
許哲站起身，對著這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有您這句話，這事兒就成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