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聽得村民們既心驚膽戰又熱血沸騰。
怕的是技術學不到家。
喜的是只要按規矩來，那收購價可是實打實的保底，比他們土里刨食強了不知多少倍！
與此同時，隔壁石柱縣更是熱鬧非凡。
中州展銷會上一炮而紅邪惡那些精美竹編不僅進了大城市的商場，更是被幾個眼光毒辣的外商相中。
石柱縣政府大樓里，縣長看著手里那份外貿意向訂單，笑得合不攏嘴，連夜召集各個村的支書開會。
“出口！這是要賺外匯的！質量必須給我把住了！”
石柱縣，竹林里到處都是砍竹子的脆響，村里的曬谷場上堆滿了青翠的竹篾。
“手要穩！勁兒要勻！這可是要賣給洋鬼子的東西，別給咱們老祖宗丟人！”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篾匠，手里揮著竹條，正中氣十足地訓斥著面前幾個笨手笨腳的年輕人。
這幾個后生原本打好了鋪蓋卷，準備南下去電子廠打工，車票都買好了。
結果一看家里這架勢，做一個精品竹編的手工費，竟然比在廠里擰螺絲一天的工資還高！
頓時一個個立馬退了票，老老實實蹲在爺爺輩面前學起了手藝。
中州和石柱兩縣的扶貧工作如火如荼。
哲理科技總部會議室內。
“我們今年要切入的，是芯片封測。”
許哲手中的激光筆紅點，死死釘在產業鏈的中下游位置。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么，現在的國內市場，高端芯片是英特爾和日韓企業的后花園，我們連進去倒水的資格都沒有。”
“但中低端封測不一樣，這是產業鏈的咽喉，也是目前唯一的缺口。”
他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早已寫滿疲憊的技術總監周興岳臉上。
“興岳，這一季度，我們哲理科技今年的中心，就放在研究中低端芯片封測上，你們看如何？”
周興岳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焦躁的篤篤聲，過了半晌才搖搖頭。
“許總，這賬算不過來啊！”
“目前國內的電子設備廠商確實對外包訂單如饑似渴，但我們的底子太薄，封測看著門檻低，可核心設備全卡在外國人手里。”
“精度不夠，良品率就上不去，那就是燒錢聽響。”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附和的低語。
03年的光景，國產芯片行業遍地哀鴻，想要在這個被外資巨頭鐵桶般圍困的領域撕開一道口子，無異于虎口奪食。
“哪怕是燒錢聽響，我也要聽個最響的。”
許哲身子前傾，雙手撐在會議桌上，壓迫感十足。
“我們今年不搞彎道超車，我們就做苦力，先從消費電子芯片入手。”
“國產手機、MP3、包括我們自己……這些廠商現在就像嗷嗷待哺的狼崽子，只要我們能接單，利潤薄點無所謂。”
“我要的是產能，是數據，是把哲理封測這塊牌子先豎立起來！”
周興岳苦笑一聲，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紅血絲的眼眶。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高精度貼片機和引線鍵合機，我們拿頭去立牌子？”
“許總，國外的禁運名單您不是沒看過，稍微先進點的設備，連個螺絲釘都不會賣給我們。”
“新的買不到，就買二手的歐美淘汰的，日韓換代的。”
“哪怕是從電子垃圾堆里刨出來的，只要能修好，能轉，就給我拉回來！”
許哲豎起兩根手指，目光灼灼。
“這次項目，我先投入——兩個億。”
會議室里的呼吸聲瞬間停滯，所有人驚愕地盯著那個年輕的掌舵人。
“我給你們批兩個億的專項資金，一億用來滿世界搜羅二手精密設備，另一億組建研發團隊，專攻封裝關鍵工藝。”
“我不怕花錢，我怕的是將來我們的脖子被人卡斷了，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沒等眾人消化這筆巨款帶來的沖擊，許哲手中的激光筆一滑，指向了圖譜的另一端——存儲領域。
“除了封測，這里也是未來的主戰場之一！”
“U盤、存儲卡，這些東西的市場需求馬上就會迎來井噴。”
“我們要搞自主可控的閃存顆粒，哪怕是啃，也要把這塊硬骨頭給我啃下來。”
周興岳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眼鏡，眼里的頹喪被一種瘋狂的戰意取代。
“行，既然許總敢砸鍋賣鐵，那我們這幫搞技術的要是再推三阻四，就太不是男人了。”
“兩個億，就算是用牙咬，我也給您咬出一條生產線來！”
安排完公司的戰略轉型，許哲馬不停蹄，當天下午便登上了飛往首都的航班。
北方的倒春寒比南方的濕冷更為刺骨。
哲理科技分公司里，空調運轉，溫暖如春。
許哲給分公司布置了今年任務后，就去了京郊一處不起眼的紅磚小樓。
暖氣燒得滾燙，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焦灼與壓抑。
這里是4G通訊技術實驗室之一。
實驗室里靜得可怕，只有服務器風扇的嗡鳴聲，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聲。
幾位頭發花白的老教授，還有披頭撒發的年輕人正對著滿屏亂碼的數據發愁，眼窩深陷，面色灰敗。
三個月前，分布式基站的理論突破曾讓他們欣喜若狂。
可隨后的工程化驗證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無論怎么突圍，始終在原地打轉。
看到推門而入的許哲，項目負責人劉教授慌忙站起身，手中的保溫杯差點打翻。
“許……許總，您怎么來了？”
劉教授的聲音干澀沙啞，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許哲的眼睛。
周圍幾個年輕的研究員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拿著許哲開出的天價高薪，住著最好的專家公寓，卻在這一百天里交出了一張近乎白卷的成績單。
“路過，順道來看看大家。”
許哲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掃過那些復雜的拓撲圖，語氣輕松得不像是個來視察的老板。
“看這架勢，又是通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