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白曉珺多想,門外響起了推門的聲音,歐潤生進來了。
“大白天的鎖什么門啊,哥,你打電話叫我回來干嘛,我正陪客戶談賠償方案呢。曉珺也在?”
歐潤生嘟囔,他在律所接到電話,就開著車一路狂奔回來了。
還以為家里真出人命了,結果到了巷子口才發現,朱芳芳活得好好的,站在朱母和朱廣生面前賠笑臉,把自己活得跟條哈巴狗似的。
白曉珺看向歐潤生:“過來談那五百塊錢的事?!?/p>
“哦。”歐潤生沒多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到尾也只說了一句話:錯的人是朱芳芳。
然后便回了英城,處理律師事務所的事情。
現在歐改生匆匆忙忙叫他回來,白曉珺又說自己是為了此事,那想必讓家里雞犬不寧了好幾天的事情,要有定論了。
沈勁野和沈母一左一右,把兩位老人家攙扶出來,坐定。
“都到齊了,爸媽,妹子,潤生,你們見證一下,這里是五百塊錢,我當著你們的面,正式還給曉珺和阿野了,這事兒是大舅家對你們不住,在這里,我替你們大舅母道個歉。”
歐改生說著站起來,向白曉珺和沈勁野鞠躬。
受之有愧!白曉珺和沈勁野同時站起,異口同聲,“大舅,你別這樣,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的錯……”
話沒說完,歐改生抬手阻止了他們:“這都是大舅欠你們的道歉,夫妻一體,我若能強硬一些管束好朱芳芳,就不會有這么多事,說千道萬,是我的錯。”
“現在五百塊錢已經如數奉還,那該說正事了,爸媽,雖然潤生沒成家,但年紀也不小了,我想,樹大分枝,我們歐家也該走到那一步了?!?/p>
歐改生忍著淚水,跪在二老面前狠狠磕了幾個響頭,才提出了分家。
歐老爺子捂住心臟,“你要分家,你確定?”
“剛剛還說要離婚,現在又不打算離了?”歐老太太忽然想到什么,立刻道。
眾人視線齊刷刷落在歐改生臉上,確實,如果歐改生要離婚的話,那完全沒必要分家,繼續和老爺子老太太住在一起盡孝,就可以了。
現在歐改生提出分家,那擺明了是想帶著朱芳芳這個攪家精,還有兩個孩子,分出去單過,不讓朱芳芳禍害歐家其他人。
歐改生苦笑:“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媽媽,會被人說閑話的,我一開始確實想過離婚,但冷靜下來卻愈發覺得自己太沖動了。朱芳芳縱然有千萬般不好,可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結婚十年,哪能說斷就斷了?”
“所以我覺得還是分家好,但我發誓,以后一定支棱起來管束朱芳芳,不讓她胡鬧,把家里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
“……”
眾人無語。
白曉珺總算明白,什么叫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了。
歐改生可憐嗎?可憐的,娶了個媳婦兒回家,結果這媳婦兒的心不在這兒,恨不得掏空丈夫的血,去養活自己那個巨嬰弟弟。
明明是個面粉廠的主任,工資不低,卻活得凄涼透頂,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全貼了朱家人身上的秋膘。
但歐改生同樣可恨!明明所有人都向著他,他卻還是一意孤行和朱芳芳徹底綁死,用后半輩子補貼朱芳芳,恨鐵不成鋼呀!
白曉珺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歸根究底,她姓白,既不姓沈、更不姓歐,決定不了歐改生的意愿,他要在火爐里煎熬,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和宿命。
沒人能叫醒裝睡的人。
不過這五百塊錢……
白曉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錢,再看看歐改生的口袋,好似還鼓囊囊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大舅,這五百塊錢你是怎么籌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