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張靈兒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犧牲色相……周旋于那些達官貴人之間……
這些字眼，讓她瞬間想起了在程明威府上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些男人油膩的眼神，那些輕佻的言語，那些讓她感到惡心和屈辱的觸碰。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我不要……”她搖著頭，聲音里帶著哭腔，“總管，求求您……我不要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張瑩兒也急了，她連忙將妹妹緊緊地摟在懷里，警惕地看著林鈺。
“總管，您這是什么意思？您救了我們姐妹，我們感激不盡。但您要是想讓靈兒去做那種……那種下賤的勾當，奴婢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答應！”
她的眼神，變得像一頭護崽的母狼，充滿了決絕和狠厲。
林鈺看著她們姐妹倆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直接了，嚇到她們了。
對付張靈兒這種受過嚴重心理創傷的女孩，不能用強硬的手段，必須循循善誘，攻心為上。
他收起了那份咄咄逼人的氣勢，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愧疚。
“瑩兒，靈兒，你們誤會了?！彼穆曇簦錆M了真誠，“我不是要讓靈兒去當一個任人玩弄的妓女?！?/p>
“我要的，不是她的身體?！绷肘暤哪抗?，再次落在張靈兒的身上，那眼神，清澈而坦蕩，“我要的是她的智慧，是她的心機，是她能讓所有男人都為她神魂顛倒，卻又偏偏得不到她的那種手段。”
“你們想，青樓里的歌姬，再怎么國色天香，再怎么才藝雙絕，在那些達官貴人眼里，也不過是個可以隨意買賣的玩物罷了。他們看上的，只是她們的身體?！?/p>
“可我要培養的，不是這種低級的玩物?！?/p>
林鈺的聲音，充滿了自信和力量。
“我要培養的，是一種能讓男人心甘情愿為她付出一切，甚至連身家性命都可以不要的‘紅顏知己’。”
“我要讓靈兒，成為他們的執念，成為他們午夜夢回時，最渴望得到卻又永遠也得不到的白月光?！?/p>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下所有的戒備，才會把心底最深的秘密，都毫無保留地告訴她?！?/p>
“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地，將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玩弄過她的男人，踩在腳下！”
張瑩兒和張靈兒都聽傻了。
她們從未想過，男女之間的事情，竟然還有如此高深的門道。
讓男人神魂顛倒，卻又得不到？
成為他們的執念和白月光？
這……這聽起來，怎么比當皇后還厲害？
張瑩兒看著林鈺，眼神里的警惕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這個男人的腦子里，到底都裝了些什么？
他怎么總能想出這些匪夷所思，卻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東西？
張靈兒也止住了哭泣，她抬起那張掛著淚痕的小臉，怔怔地看著林鈺。
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林鈺要她做的，不是去取悅男人，而是去掌控男人。
“總管……”張靈兒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不確定，“我……我真的可以嗎？我這么笨……”
“你不笨。”林鈺的語氣，充滿了鼓勵，“你只是缺少一個機會，缺少一個能教你的人?！?/p>
他走上前，輕輕地，用指腹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絲憐惜。
“靈兒，你長得很美。這種美，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讓人一看就想占有的美。而是一種能激發男人保護欲的、我見猶憐的美。這是你最大的武器?！?/p>
“我會教你如何運用你的美貌，如何說話，如何微笑，如何讓一個男人為你瘋狂?！?/p>
“我會讓你，從一個任人欺凌的弱女子，蛻變成一個能攪動風云的絕代佳人。”
林鈺的聲音，像帶著魔力的咒語，一個字一個字地，敲進張靈兒的心里。
張靈兒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報復……
掌控……
攪動風云……
這些詞，對她來說，是那么的陌生，卻又那么的誘人。
她想起了程明威那張偽善的臉，想起了那些男人令人作嘔的眼神。
一股強烈的、想要將他們全都踩在腳下的欲望，從心底瘋狂地涌了上來。
她不想再當那個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她要做……要做一頭能吃人的狼！
“總管……”張靈兒的眼中，那份怯懦和恐懼，正在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如果……如果我能為總管做些什么，能為您分憂，靈兒……靈兒十分愿意！”
她的話，說得斬釘截鐵。
林鈺笑了。
他知道，這條美人魚，已經上鉤了。
“好?！绷肘暆M意地點了點頭，“你先別急，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你等我的消息。”
“嗯！”張靈兒用力地點了點頭，那雙美麗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張瑩-兒看著自己妹妹的變化，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她既為妹妹能擺脫過去的陰影而高興，又為她即將要走上的這條路而擔憂。
但她更相信林鈺。
她相信，這個男人，一定能帶著她們姐妹倆，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林鈺看著這對相依為命的姐妹，心中那個大膽的計劃，也愈發的清晰起來。
他要利用這個店鋪，利用樓上和后院的空間，開一個“綠茶培訓班”。
專門招收像張靈兒這樣，有美貌、有仇恨、有野心的底層女子。
他要親自為她們授課，將她們打造成一支最精銳、最致命的情報隊伍。
這支隊伍，將成為他插入大周王朝心臟的一把尖刀。
林鈺的心思，已經飄到了那個宏偉的“綠茶培訓班”計劃上。
他腦子里飛快地構思著。
這個培訓班，絕不能像普通的青樓楚館那樣，只教一些彈琴、跳舞、伺候男人的皮毛功夫。
那太低級了。
他要教的，是真正的“屠龍術”。
課程必須全面。
第一，是外形改造。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一個女人的氣質，首先就體現在她的穿著打扮上。
他要請最好的裁縫，為這些女孩量身定做最合身的衣服。
什么樣的場合穿什么樣的衣服，什么樣的衣服搭配什么樣的首飾，這里面都有大學問。
妝容也至關重要。不能是那種妖艷的濃妝，那只會讓男人覺得輕浮。
要的是那種似有若無的“偽素顏妝”，看起來清純無辜，楚楚可憐，實則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心機。
第二，是言談舉止。
說話的藝術，是拿捏人心的關鍵。
什么時候該示弱，什么時候該撒嬌，什么時候該故作堅強，什么時候該善解人意，都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要經過千錘百煉的練習，要做到自然而然，不露痕跡。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是心理學。
他要教她們如何洞察人心，如何分析不同男人的性格弱點，如何投其所好，如何設置陷阱，如何引導對方的情緒，最終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對自己產生依賴，甚至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