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些夠判了?!毙け钡馈?
“是夠判了,但是辦起來會很麻煩,取證工作很難進行就算了,而且如果要辦的話,找她辦事的那些人,咱們要不要追究???如果要追究的話,不光很麻煩,恐怕還會傳出一些對你不好的名聲...”張波坦言道。
肖北知道張波說的是實話。
官場自古以來就是這樣。
水至清則無魚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你太過清廉,那你在官場上注定沒有朋友,因為大家都一樣,誰也不會破壞潛規則。而你不一樣,所以大家都不喜歡你。
如果你太較真,那你不僅沒有朋友,甚至還會有人一有機會就害你。因為你會讓別人感覺到不安。
所以,才有“大智若愚”“難得糊涂”嘛。該糊涂的時候糊涂,該看不到的看不到,該不清楚的不清楚。
比如現在,肖北就應該難得糊涂。
他應該說,看來這個工作開展起來很復雜也很耗時,我們調查組時間寶貴,精力有限,要把重點先放在更重要的工作上,這個事情你先調查取證吧,到時候有確鑿證據了再說。
而張波應該心領神會,說知道了。然后什么也不干,把這個事忘掉。
如果以后不出事,那這個事就隨歲月塵封了。
而如果以后出事了,肖北可以說。調查組時間寶貴,精力有限,人手也不足,當時我投入到其他更重要的工作上去了,而且我已經安排張波去調查了。
張波可以說,精力有限,工作繁重。調查無果就放棄了。
這樣肖北是沒有任何責任的,一般張波也沒有大錯。就算追責張波,肖北也可以從中協調,盡最大努力保全張波。
可是這么一件小事,出事的幾率又有多大呢?
這,就是為官之道。
可肖北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這樣做。
他不愿意視而不見,但是也不想做這股清流。
肖北突然有了主意。
肖北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廣場分局分局長潘廣場的電話。
“潘局長啊,實在不好意思,又打擾你了?!毙け毙Φ?。
“不打擾,肖組長客氣了。有什么事您直說就行了。”
“那我不客氣了,是這樣的,我們調查組實在是人手嚴重不足,一個人當一組人用。不怕跟您說,我們有時候審訊工作都是一個人完成的。這邊我們在對崔健的調查中,發現他小姨子涉嫌行賄罪、介紹賄賂罪和包庇罪。我們又實在沒有精力,只好先把這個案子看看能不能移交給你來負責偵查,如果后續需要移交檢察院或紀委機關,您再聯系我,我來協調。”肖北非??蜌獾牡?。
“嘶....這個,肖隊長,這恐怕取證工作很困難啊...”潘廣場猶豫道。開玩笑,能干到分局長,那絕對是人精,瞬間就能聽明白怎么回事。
“沒事,潘局長不用有顧慮,我這邊只是掌握了初步的線索,具體她有沒有確實犯罪,當然由潘局長您偵查后決定?!毙け卑凳镜?。
意思就是,人我交給你了,好辦你就辦,不好辦你就放。
潘廣場氣的心里罵娘。
他非常非常想拒絕,這擺明了肖北就是拋過來了一坨屎,就看他接不接。如果是其他分局或者其他單位,潘廣場三言兩語就推脫了??墒切け贝淼氖锹摵险{查組,真沒法拒絕,話說回來,其他分局或單位,也不可能像肖北這樣辦事啊?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正常人誰能提出這種要求啊?
“我們廣場分局工作壓力也很大啊,肖組長,整個案審大隊都在辦你們的案子。我...”
“既然潘局長沒意見,那我馬上派人給你們送過去。”肖北不等潘廣場說完,就掛了電話。
潘廣場咬牙切齒,太欺負人了!我堂堂一個分局長,竟然一點面子不給我!簡直是小人得志!
如果是其他的單位移交,其實也好辦,不就是想放又不想擔責任嘛,我放也無所謂,這種小事沒人會記得也沒人會查。
但是調查組不一樣,你如果不查直接放了,調查組萬一拿這事做文章怎么辦?畢竟自己跟肖北沒有什么交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查吧,確實不好查,既得罪人,又很難取證。
張波笑道:“哥,怎么的?我送過去?”
肖北點點頭道:“對,送過去吧。然后新工作,調查當時我被調到劉一口中隊當交警,是誰申請的,誰下的命令,經手人都是誰,背后操控者又是誰。這個人,或者這些人,都有極大的可能是陳強利益網中的重要角色。說不定還能查到大魚呢?!?
張波點頭答應,正準備走呢。肖北叫住了他
“你自己行嗎?需要我找個紀委的同志配合你嗎?”
張波笑道:“太小瞧我了哥,廣場分局可是我家。再說了,我可是聯合調查組的組員,有證的欽差大臣!不用,我自己可以,瞧好吧您!”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肖北搖頭笑了笑,正打算喝口水去審訊室。
尹志平就敲門進來了。
“哥,審訊工作已經完成。陳強的死跟陳強背后的傘沒有關系。是大黃為了泄憤進行的仇殺。”尹志平站著匯報道。
“行,找法院組李建國組長,讓他們把證據和材料做扎實,先刑拘送看守所,然后盡快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
尹志平點點頭
“好的哥,知道了。”
“你有新的任務,李立群雖然已經死了,但是關于他的死有太多的謎團,我懷疑背后有人威脅或強迫他,你繼續調查李立群,看看從他身上能不能挖到大魚。”肖北道。
尹志平再次點點頭,道:
“好的哥,放心吧?!?
說完轉身離開辦公室。
尹志平拉開辦公室的門,正打算出去的時候。肖北卻從背后叫住了他。
“志平啊!”
尹志平回頭,道:“怎么了,哥?”
“你和龐局長什么關系???”
尹志平面色一怔,結巴了一下道:“沒...沒啥關系?!?
肖北微笑著看著尹志平,道:
“口口聲聲叫我哥,心里卻把哥當外人?”
猶豫了一下,尹志平小聲道:“他是我舅?!?
肖北看著尹志平的臉,唰的一下紅到耳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