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就是1000多萬啊!!全縣的交警每天要罰30多萬!”他快速算了一下,然后驚呼,“按每輛車罰200來算,全縣每天要有1500個以上的車和司機被處罰!”
王大山不屑的冷哼一聲,“這算啥啊。·0`0`小¢稅-旺. \首-發(fā)?你們知道運管嗎?”
肖北的眉頭深深的蹙起。
運管......那更是臭名昭著的執(zhí)法機關,在貨車司機里的名聲,對比城管甚至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大山冷笑一聲,“那才叫真正的土匪呢。那才叫黑呢。”
包山疑惑的問:“什么意思?”
王大山耐心解釋:“在路上執(zhí)法的,除了交警以外,還有運管和路政,兩支鐵血部隊在08年整合之后,現(xiàn)在均屬于交通局,兩支執(zhí)法隊伍按理說執(zhí)法內(nèi)容不一樣,運管負責監(jiān)管營運車輛和從業(yè)人員資質(zhì)。路政主要負責檢查治理貨車的超限超載。但是實際上很亂,貨車司機甚至都分不清楚誰是路政誰是運管,反正抓到了就是大額罰款。”
肖北默然無語,他之前的工作百分之95的時間都在國外,國內(nèi)的情況當然也了解,但是對于這種要基層的情況了解的確實不深。
但是好在他有看新聞和報紙的習慣,這也得益于之前的特種訓練,到一個陌生的國家或者城市,讀當?shù)氐膱蠹埡托侣効梢垣@取到很多有用的信息。!咸.魚?看,書- _首!發(fā)/
這兩支隊伍他了解不深,但是曾看到過相關新聞,路政和運管在有些地方甚至是一套班子兩塊牌子,執(zhí)法人員素質(zhì)參差不齊,管理混亂,酒后執(zhí)法釣魚執(zhí)法便裝執(zhí)法是常有的事。
甚至最離譜的案例是,某運管臨時工,下了班以后和社會上的朋友一起偷偷開著公車上路執(zhí)法去了,一晚上罰了幾千塊。
王大山不屑的哼了一聲,繼續(xù)說:“這兩支隊伍才是真正的司機噩夢,被他們抓到了之后,罰單開出來就是幾千塊,有的單子都開到幾萬!而且如果你沒關系的話,塞錢他們都不要。就讓你按單子交罰款。”
包山疑惑不解:“那是為什么?他們這么清廉?”
“清廉個屁!”王大山啐了一口,“他們和財政有合作,財政局按比例給交通局返還罰款,好像是四六分成吧。人家交通局光明正大的按罰款金額給執(zhí)法人員發(fā)獎金,人家用得著收司機那仨瓜倆棗的黑錢嗎?”
財政返還罰款,這其實是一種很普遍的現(xiàn)象,嚴禁財政返還罰款雖然明明白白的寫在《華夏國行政處罰法》里,但是這在各地尤其是不太富裕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潛規(guī)則,沒人管更不可能有人治理。`h/u~l¨i*a!n^b!o′o-k?.^c+o_m-
肖北長出一口氣,“交警罰完路政罰,路政罰完運管罰,司機沒好日子。”
王大山也嘆口氣,“貨車司機有時候拉趟活,辛辛苦苦跑了幾千公里,一算賬可能都賠錢。所以司機看到交警設卡,一般都會老老實實交錢,但是看到運管和路政設卡,一般都不停,直接闖卡,闖的過去就闖,闖不過去只能認倒霉。”
包山張大了嘴,喃喃道:“那按你這么說,交通局可夠富的。”
王大山笑了,“當然了,可以說是富得流油。出租車公司、物流公司、運輸公司這都是日進斗金的單位,這都歸他們管,你說呢?而且交通局還負責道路相關工程的建設和工程質(zhì)量、安全生產(chǎn)監(jiān)督管理工作,這更是肥差,據(jù)傳,臨縣落馬的交通局局長,僅建設一座橋梁,他就貪污了1000多萬。”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甚至公路的維護也歸他們,就連公路兩側的建設、停車場啥的,他們也負責規(guī)劃管理。”
包山半天無語,然后喃喃道:“縣長,我建議咱們這次調(diào)研,增加交通局的行程。”
肖北默然無語,這樣看來,這個交通局甚至可能比財政局還有錢。
他感到一陣頭疼,王大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退伍兵,一個司機,他能基本上都接觸不到權利核心,他知道的非常有限。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呢?
在寧零縣這片貧困的土地上,還有多少類似交通局這種血蛭,盤亙在寧零縣羸弱的身軀上,貪婪、不知疲倦的吸食著寧零縣本就貧瘠的血液呢?
肖北不知道,他感覺腦袋發(fā)脹,嘴里發(fā)苦。
于此同時,被肖北訓了一通的汪山一個電話打到了交警大隊,把50多歲的交警大隊大隊長罵的跟小孩一樣,整個寧零縣交警大隊開始了迅速并且高壓的排查,看到底是誰,得罪或者泄密了罰款任務的事情。
查肖北車的交警大隊城西中隊,此刻也撤了卡口,一堆協(xié)警和兩個工勤歪歪斜斜的站在辦公室里,聽著中隊長嚴肅的訓話。
“......縣政府主要領導非常生氣,汪局長被嚴肅批評,汪局大發(fā)雷霆,下令徹查此事。”
最后,他冷冷的說,“如果是誰,跟別人瞎說了什么,或者是執(zhí)勤的時候,查到了縣政府的車,自己老實交代,說明情況,我還保得住你。不然最后被查出來,縣局要移交司法機關的,要判刑的!”
查肖北車的協(xié)警,哆哆嗦嗦的舉起手,“隊長......我好像...查到了一個捷達......”
中隊長猛地瞪大了眼睛,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沁出......
... ...
寧零縣長弓鎮(zhèn),長弓酒業(yè)集團東廠區(qū)。
長弓酒業(yè)集團有東西南北四個廠區(qū),集團總部就在東廠區(qū)內(nèi)。
一輛來自寧零縣政府的破捷達嘎吱一聲停在了東廠區(qū)大門口,保安大爺只是懶洋洋的瞥了一眼,就繼續(xù)擺弄手里老掉牙的德生收音機。
捷達車的副駕駛車門打開,一個約摸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下了車,年輕人長得雖然黑黑瘦瘦的,但是模樣卻是清秀。
他戴著金絲眼鏡,左手里提著皮質(zhì)的公文包,右手端著金屬保溫杯,上身是一塵不染,熨燙得體的白色襯衣,下面是黑色的西褲。系帶黑皮鞋擦得發(fā)光,胸前那枚紅金相間,金屬質(zhì)地的小巧黨徽說明了他的身份。
年輕人下車之后抬頭看了看廠區(qū)上面巨大的紅色鋁合金大字,“長弓酒業(yè)集團”。
金屬字有些褪色,還有些筆畫被風吹掉,沒有修補。曾經(jīng)風靡一時,年銷售額一度達到10億的國營酒廠,如今只剩下蕭瑟。
喜歡從基層交警到權力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