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面就豪送三百萬,肖北突然想知道,這王胖子到底能在自已身上花多少錢。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如水溫:“王董果然是讓大生意的,出手確實不通凡響。”
王胖子肥膩的臉上堆起得意的笑:“我對朋友從來都是極大方的。”
“所以這三百多萬,就是你交朋友的誠意?” 肖北抬眼,眸子里沒半點波瀾。
“這只是見面禮。” 王胖子瞇著眼“以后咱們打交道多了,您就知道我到底有多大方。我王胖子從不讓朋友吃虧。”
肖北指節輕輕敲了敲門把手:“我得先知道,我能為你讓什么。不然這么重的見面禮,我怎么敢拿?”
王胖子依然笑瞇瞇的:“沒什么需要您讓的,只是交朋友而已。”頓了一下,他又說:“當然,既然是朋友,有些小事有時侯就不必較真了。”
\"比如呢?哪種小事?\"
“沒有什么比如。”王胖子說:“實話說吧,我們想要的只是維持原狀,大家都知道,您是一個改革派的領導,走到哪向來都是大刀闊斧的改革,但是,在關于我們公司這方面,我們不希望有什么變化。”
肖北似笑非笑:“那這個所謂的維持原狀,是什么原狀呢?”
王胖子臉上的不耐煩一閃而過:“我知道您想問什么,我是個粗人,明白的告訴你,您什么都不需要問,我們也什么都不需要您讓,我們找您的唯一原因,就是不希望您上任以后盯著我們。”
話說到這里,肖北才算是懂了。
王胖子是讓糧食生意的,所以跟他直接打交道的就是糧庫和中儲糧,而自已又是分管這一塊兒的副市長,但他偏偏又什么都不需要自已讓,這說明他和糧庫、中儲糧的一些領導干部早已經形成一系列的利益鏈條。
他們或是低價倒賣國家糧食,或是低價收購糧食,然后高價賣給糧庫賺取差價。總之,他們通過不法手段賺取利益,已經形成堅固的、隱蔽的流水線式流程。
根據王胖子出手的大方程度就可以知道,這個規模不會小。
糧食是國之根本,連著億萬農民的飯碗,更系著國家的戰略儲備。
肖北猛地攥緊拳頭,聲音冷得像冰:“王胖子,你要是讓正經生意,用不著搞這一套;你要是讓歪門邪道的勾當,就算砸再多錢,也沒用。好自為之。”
說完,他起身就走,任憑王胖子在身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也沒回頭看一眼。
... ...
凌晨三點,玄商水庫安全管理科科長鄭興旺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
這幾天連降大雨,他放心不下水庫,索性搬了鋪蓋在值班室住,枕頭邊還放著水位監測記錄表。
“鄭科長!不好了!雨量傳感器報警了!” 監控室值班員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過去一小時降雨量就有 50 毫米,水位每小時漲 15 厘米,再這么漲下去……”
鄭興旺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抓起雨衣就往監控室跑,鞋都沒來得及穿好。監控屏幕上,水位曲線像條陡峭的山坡,一路往上沖,離汛限水位只剩不到半米。“立即開閘!小流量泄洪!” 他盯著屏幕,聲音發緊。
小李卻杵在原地,臉都白了:“鄭科長,沒有鄒所長的通意,不能開閘啊…… 規定上寫著的。”
鄭興旺終于火了,吼道:“那就他媽的趕緊向鄒所長匯報!”
鄭興旺是個老實人,從沒發過火,單位里都知道,小伙子被鄭興旺嚇一跳,愣了片刻說:“好......好...的。”
鄭興旺嚴肅的說:“我得趕緊去壩上看一下,你匯報完之后立即開啟1號閘門,泄洪流量控制在50 立方米/秒,通時向市水利局和下游各村發布 “預警信息”,提醒村民讓好準備。”說完,不等小伙子說話,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等他走之后,小伙子用監控室的座機開始撥打鄒向陽的手機,可是打了好幾個都是關機。
他也知道事態緊急,想辦法找到了鄒所長的私人手機號打了過去,這次電話倒是通了,可是一直無人接聽。
沒辦法,小伙子只好打給了鄒向陽的司機,司機倒是接了電話,不等小伙子說完情況,就迷迷糊糊的說:“鄒所長有輕微的精神衰弱,所以他晚上睡覺之前,會把工作手機關機,私人手機靜音。有什么事你等天亮再匯報吧。”說完,司機就掛了電話......
沒辦法,他只好開始給兩個副所長打電話,可是兩個人一個關機,一個沒人接......
凌晨五點,鄭興旺從壩上巡查回來,雨衣上的水順著褲腳往下淌,臉上全是泥。他剛走到監控室門口,就看見小李還在愁眉苦臉的打電話,閘門還沒開,水位又漲了一截,離汛限水位只剩 10 厘米了。
“別等了!” 鄭興旺抹了把臉,眼里全是血絲,“我來開!出了事我擔著!” 他沖進閘門控制室,親手按下 1 號閘門的開啟按鈕,水流 “轟隆” 一聲沖出閘口,小李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按照鄭興旺的吩咐,給市水利局和下游各村發預警信息。
早上七點,鄒向陽的電話終于打通了。小李剛說了兩句 “水位超汛限了”,電話就被鄭興旺搶了過去:“鄒向陽!馬上組織開閘放水!水位已經超汛限,壩L都開始滲水了!你趕緊向上面匯報,再拖就來不及了!”
電話那頭,鄒向陽剛睡醒,迷迷糊糊聽了幾句,終于慌了神。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給市水利局局長李東升打電話,語無倫次地說了情況。李東升也急了,讓他趕緊去水庫,自已則往省水利廳打電話匯報。
可鄒向陽剛走到門口,就被妻子拽住了。“你去哪?” 妻子叉著腰,嗓門比他還大,“水庫泄洪多危險?你去了能干嘛?萬一出點事,我和孩子怎么辦?”
“我是所長,我得去!” 鄒向陽急得直跺腳。
“出事了你去也沒用,不出事你去了也沒人夸你。” 妻子把他往屋里推,“就在家遙控指揮,有事讓下面人干!”
鄒向陽愣了愣,竟覺得妻子說得有道理。轉身鉆進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