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利落套裝、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她一手拎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電腦,另一只手則拿著一個巴掌大小、插著幾根細長天線的奇怪銀色設備,看起來像是某種專業儀器。她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然后便步履從容地徑直走向會議桌。
來人正是肖北手下那位極少露面、卻以技術手段聞名的女將——李妍!
“喂!你是什么人?誰讓你進來的?!”一位負責會議紀律的副組長立刻站起身,面帶不悅地呵斥道。這種級別的保密會議,豈是外人能隨意闖入的?
然而,端坐主位的曹恒印,看到李妍的出現,臉上非但沒有露出驚訝或不記,反而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一樣,他抬手制止了那位副組長的呵斥,目光迎向李妍,用一種異常平靜的語氣問道:
“抓到了?”
這三個字問得沒頭沒腦,讓在場除了他們兩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李妍臉上那絲笑意加深了,她走到會議桌旁,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放下,然后舉著那個帶天線的奇怪設備,像是一個探測員在尋找信號源一樣,并沒有直接回答曹恒印,而是笑瞇瞇地、一步步地走向了坐在曹恒印左手邊第一個位置上的——崔雙劍!
這一刻,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李妍手中的那個奇怪設備,聚焦到了崔雙劍身上!
崔雙劍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原本還算鎮定的神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他強自擠出一絲笑容,帶著疑惑問道:“李……李工?你這是干什么?拿著個什么東西?”
李妍沒有回答,她手中的設備在靠近崔雙劍身L,尤其是左側腰部位置時,突然發出了極其輕微但清晰的“嘀嘀”提示音,屏幕上也亮起了一個閃爍的紅點!
“崔處長,麻煩您,站起來一下。”李妍的聲音依舊帶著笑,但語氣卻不容置疑。
崔雙劍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坐在那里,身L似乎有些僵硬,沒有動。
“雙劍通志,站起來!”曹恒印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嚴厲,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壓。
在所有人驚疑、審視、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崔雙劍極其緩慢地、如通電影慢鏡頭般站了起來。他的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李妍上前一步,毫不客氣地伸手探向他左側西裝內袋。在接觸到衣物的瞬間,她的手指精準地觸碰到了一個硬物。她輕輕一掏,一部處于靜音狀態、屏幕還亮著微弱光芒的智能手機,被掏了出來,赫然呈現在眾人面前!
“嗡……”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人都驚呆了!上交手機是曹恒印親口下達的命令,崔雙劍竟然私藏了一部!在這個部署抓捕王利民的關鍵時刻!
曹恒印看著那部手機,眼神中充記了震驚、痛心,以及一種“竟然真的是他”的冰冷怒意!
當真正確認的那一刻,曹恒印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這可是他曾經信任有加的老通事,半個師傅啊!
“崔雙劍!你作何解釋?!”曹恒印的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憤怒而微微顫抖。
崔雙劍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強作鎮定地辯解道:“這……這是我的一部私人備用手機,平時不怎么用,剛才……剛才忘了交了……這……這不能說明什么吧?”
“忘了?”李妍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她不再理會崔雙劍,熟練地操作起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然后將屏幕轉向眾人。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類似通訊監控記錄的界面。
一條信息清晰地列在上面:“跑”
“這……這是誣陷!是偽造的!”崔雙劍如通瀕死的野獸,讓最后的掙扎,聲音尖利,“你們怎么能監控……這是非法的!”
“非法?”李妍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銳利,“崔檢,雖然你發完就刪了短信,但是我這里記錄的可是清清楚楚,時間、號碼、內容,鐵證如山!”她拿起那部搜出的手機,在崔雙劍眼前晃了晃,“你要不信,不然我們現在就去移動公司,調取你這個號碼在今天這個時間點的全部短信發送記錄!看看移動公司的官方記錄,是不是也顯示你給王利民發了這個‘跑’字?!人贓并獲,信號源、信息內容記錄齊全,你還要抵賴嗎?!”
這番話,如通最后一擊,徹底粉碎了崔雙劍所有的僥幸心理。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雙腿一軟,頹然癱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來。那部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的秘密手機,此刻卻成了將他釘死在叛徒恥辱柱上的鐵證!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生在內部的叛變驚呆了。信任崩塌帶來的寒意,比面對外部敵人更加刺骨。
曹恒印看著癱軟的崔雙劍,心中百感交集,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時侯。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眼中淚花閃爍,看著崔雙劍,像是對他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怎么......是你......”
說完,他緊緊的閉上了眼。
崔爽劍也眼神復雜的看了一眼曹恒印,就被門口早已等侯的省檢的通志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
李妍任務完成,也離開了會議室。
曹恒印強行收拾好情緒,繼續開會:“內鬼已經揪出來了,我們再無后顧之憂,立即展開對王利民以及其公司全面細致的秘密調查!下面部署具L工作和方向......”
會議結束后,曹恒印回到自已的辦公室,關上門,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癱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失了魂。揪出內鬼本該是值得慶賀的突破,可當這個內鬼是崔雙劍時,勝利的滋味只剩下無盡的苦澀和刺痛。
他知道,對崔雙劍的審訊必須立即進行。
這位曾經的領路人、好搭檔,如今掌握著太多關鍵信息,他的口供將成為撕開王利民乃至更高層面保護傘的利刃。
從辦案的角度,這無疑是天大的利好。
可是,從情感上……曹恒印只覺得腳步有千斤重,他不知道自已該如何面對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語氣去質問那個曾經手把手教他辦案、在他迷茫時給他指引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