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些材料的質量都是達標的,而且......”
“那不重要。”李東升直接打斷了他,“重要的是,我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次哥是真遇到難處了,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
王世良嘆口氣,“哥,我知道,只是我現在實在沒錢,真拿不出來。我要是有一點兒辦法,我都不會這樣。”
李東升聞言怒火直沖天靈蓋!
他好壞說盡,沒想到王世良竟然還是如此不上道!
他咬牙冷冰冰的問:“世良,你真的要看著我死?”
王世良還在笑:“哥,不是我......” ,
“別叫我哥!我他媽擔不起!”李東升大吼打斷王世良。
他直接沖上去,一把揪住王世良的真絲睡衣領子,把他拽到自已面前。
“王世良,你他媽別跟我裝蒜!”
王世良被他嚇得一哆嗦,依舊滿臉堆著諂媚的笑。
“哥,哥,有話好好說,您先松手……錢的事,真不是我不幫,我是真拿不出來啊!”
“放屁!”
李東升一個字啐在他臉上。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他媽騙鬼呢!”他松開王世良的衣領,轉身就走:
“王世良,我多一句廢話都不想給你說。我不跟你開玩笑,明天晚上之前,給我準備五十萬。否則,我就完了,到時候,你也跑不掉!”
隨著最后一句話說完,李東升已經離開了王世良的豪宅。
“砰!”
防盜門被一股巨力摔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王世良被這動靜驚得又是一個哆嗦。
他維持著那個諂媚又驚恐的姿態,足足站了十幾秒。
直到確認門外再沒有任何動靜,他才緩緩直起腰。
臉上那副店小二的笑容,一寸寸地收斂,最后凝固成一片陰冷的寒霜。
他低頭,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李東升揪得皺巴巴的真絲睡衣領子,用手撫平上面的每一道褶皺。
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是在整理衣服,更像是在擦拭一件沾了臟東西的珍寶。
客廳里奢華的水晶吊燈,光線灑在他身上,把他臉上的陰晴不定照得一清二楚。
剛才的恐懼和諂媚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怨毒和算計。
五十萬?
明天晚上之前?
王世良走到酒柜前,給自已倒了滿滿一杯人頭馬XO,仰頭就灌下去大半杯。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下去,胸口那股被李東升堵著的惡氣,才算順暢了一點。
他媽的!
真當老子是你的提款機了?
王世良把酒杯重重地頓在吧臺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錢,他確實有。
公司賬上資金是不寬裕,新村項目墊資巨大,銀行貸款、民間拆借,一屁股的債是真的。
但那又怎么樣?
他王世良混到今天,要是連百八十萬的現金都調不出來,那還做什么生意?
別說五十萬,就是一百萬,他咬咬牙,也能在三天之內湊出來。
可他不想給。
一個子兒都不想給!
憑什么?
這些年,孝敬他的還少嗎?
他家里的裝修,他老婆開的車,哪一樣不是他王世良掏的錢?
王世良越想越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玄商市的夜景。
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萬家燈火中最不起眼的一點。
是李東升把他從泥潭里拉了出來,這一點,他承認。
可那又如何?
王世良又灌了一口酒。
他很清楚,李東升能再幫他的,已經不多了。
在玄商市真正的牌桌上,他李東升已經算不上什么角色了。
他王世良現在需要的是更大的碼頭,更穩的靠山。
而不是抱著李東升這棵快要被雷劈死的枯樹,一起完蛋。
更何況,王世良心里跟明鏡一樣。
李東升有錢。
而且有很多錢。
這些年他撈了多少,自已就算不知道全貌,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現在跑來跟自已哭窮,說遇到難處了?
騙鬼呢!
想拿老子的干凈錢,去填他自已的窟窿?
想得美!
至于魚死網破?
王世良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他太了解李東升這種人了。
當官的,把頭頂那頂烏紗帽,看得比自已的命根子都重要。
李東升舍得嗎?
他奮斗了半輩子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甘心就這么毀于一旦?
王世良篤定,他不敢。
那不過是最后的恐嚇罷了。
想通了這一層,王世良心里的底氣更足了。
他不怕李東升掀桌子。
但他怕李東升在桌子底下踢他凳子。
這才是最麻煩的。
李東升畢竟還在位置上,水利局一把手,善后小組的實權人物。
想給他王世良穿個小鞋,那簡直不要太簡單。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天天防著這么一條毒蛇在暗處盯著,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世良煩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給錢?
這五十萬扔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這錢,不僅是錢的事,更是個態度問題。
王世良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心疼,憋屈,還有被昔日靠山騎在脖子上拉屎的憤怒。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的一張臉扭曲起來。
憑什么!
老子辛辛苦苦,刀口舔血賺來的錢,憑什么要給你這個王八蛋填坑!
他停下腳步,站在客廳中央。
水晶燈的光芒從頭頂直射下來,在他的腳下投射出一個扭曲的影子。
他死死地盯著自已的影子。
不行。
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
也不能就這么把錢白白送出去。
必須想個辦法,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麻煩。
一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子里滋生。
王世良的眼睛里,慢慢透出一股子兇狠的光。
李東升。
這是你逼我的!
你真以為,我王世良還是當年那個跟在你屁股后面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嗎?
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他猛地轉身,快步走進書房,反手鎖上了門。
... ...
省委調查組,玄商駐地。
夜已經深了。
劉重天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卷宗,他一頁一頁地翻著。
手指偶爾會在某個名字上停頓一下,然后又繼續往下。
整個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突然。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
很輕,也很有節奏。
“進。”
劉重天頭也沒抬。
門被推開一條縫,徐迎春探了半個身子進來。
“這么晚了還沒休息?”
“睡不著。”劉重天終于從卷宗里抬起頭,揉了揉眉心,“有事?”
“樓下……有人想見您。”
“誰?”
“玄商水務公司的,王世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