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個計劃太懸了,一步錯,滿盤皆輸??!我們前功盡棄不說,整個專案組都要解散的!”
“對!一旦打草驚蛇,田一鳴那只老狐貍肯定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我們再想找突破口就難如登天了!”
反對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抗拒。
這不是膽小,而是最理性的判斷。
在紀委辦案,程序和保密是生命線,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后果。
“都給我安靜!”
陳平安再次猛地一拍桌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辦公室里混亂的聲浪總算平息下來,但所有人都用一種懇求和反對的姿態望著他。
李三看著這群幾乎要崩潰的紀委干部,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開口,每個字都敲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但是,能不能打開,總得試試才知道。”
他環視一圈,繼續說道。
“與其怕犯錯,總好過什么都不做。”
這話一出,剛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再次被點燃了。
“你說的輕巧!”老王氣沒好氣的說,“你錯得起,我們專案組錯不起!我們任何一點失誤,都不是能不能辦成案子的問題,而是一旦被對方察覺,我們整個專案組就得解散!陳書記還得挨批!”
“就是!你一個從縣里借調來的,大不了拍拍屁股回你的城管局,我們呢?我們怎么辦?”
“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這一次,連幾個年輕組員都忍不住了,他們覺得這個李三簡直是在站著說話不腰疼,根本不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辦公室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覺得,陳平安這次真的找錯人了,找來了一個不僅能力存疑,還極度不負責任的莽夫。
陳平安再次讓大家安靜。
他的心也沉了下去,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把李三從寧零縣調來,是基于對肖北的絕對信任,對李三的信任。
可現在,連執行者本人都說沒有把握。
他轉過頭,看著李三,尷尬的笑著問。
“李三,你跟我說實話,真的沒有把握嗎?”
李三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他迎著陳平安的視線,坦誠地點了點頭。
“真的沒有把握。”
他坦率地承認。
“畢竟剛才那位小同志也說了,是高級的,先進的進口貨,我以前在道上混的時候,可能都沒接觸過這種玩意兒。”
聽到這里,專案組所有人的心都徹底涼了。
完了。
這個計劃,從根子上就是個笑話。
老王已經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然而,李三的話還沒說完。
他頓了頓,整個人的氣場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股子隨性的痞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傲氣和絕對自信。
“但是……”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
“如果我李三打不開的鎖,整個玄商,乃至整個江北省,就絕不會有人能打開!”
整個辦公室,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三這句話里蘊含的沖天霸氣給震住了。
前一秒,他還是個承認自己沒把握的“土老帽”。
下一秒,他就成了整個江北省鎖具領域的王!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所有人的大腦都宕機了。
老王張著嘴,叼在嘴角的煙忘了抽,煙灰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了他的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小葛和小姜兩個年輕人,也是一臉的匪夷所思,他們看看李三那張平平無奇甚至有點猥瑣的臉,再想想他剛才那句話,怎么也無法把兩者聯系到一起。
這是吹牛逼吹到天上去了吧?
陳平安也沉默著。
過了好幾秒,還是老姚先反應過來。
他看陳平安在沉默,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于是趕緊說
“好了,好了?!?/p>
老姚站起來,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激動的人都坐下。
“情況現在就是這個情況,李三同志也很坦誠,把最壞的可能都告訴我們了?!?/p>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同事們,沉穩地開口。
“大家都說說意見吧,集思廣益,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是解決問題的時候?!?/p>
老姚的話把眾人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辦公室里立刻又嗡嗡作響。
“我還是覺得不行!”老王第一個表態,他把手里的煙頭狠狠摁進煙灰缸,“風險完全不可控!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田一鳴的底牌,這是多大的進展?就差臨門一腳了!何必冒這種天大的風險?”
他越說越激動,站起來指著地圖上的路線。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可以繼續跟蹤,可以外圍調查,總能找到別的破綻!沒必要把整個專案組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一個不確定的‘鎖’上!”
老王的話代表了大部分人的心聲,好幾個人立刻附和。
“是啊陳書記,老王說得對,我們不能急于求成!”
“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已經足夠向上面匯報,申請更多的支持了,沒必要賭博!”
“一步走錯,全盤皆輸??!”
然而,有反對的,就有支持的。
小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脖子都梗紅了。
“我不同意!”
他的聲音又高又沖,充滿了年輕人的銳氣。
“什么叫賭博?我們干紀委的,辦案子哪次不是在走鋼絲?前怕狼后怕虎,案子怎么辦?等到我們慢悠悠地想出‘萬全之策’,人家田一鳴早就把證據轉移八百遍了!”
他扭頭看向李三,眼里帶著一股子狠勁。
“我不管李三同志以前是干嘛的,但他既然敢說出那句話,我就信他!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眼看就要抓到狐貍尾巴了,現在讓我們縮回去?我做不到!”
小葛也跟著站起來,甕聲甕氣地說道:“我也覺得可以干!富貴險中求!我們現在不險中求勝,等田一鳴把整個玄商都變成他家后花園了,我們就只能干瞪眼了!”
“你說的輕巧!”老王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小姜的鼻子,“你年輕,輸得起!我們呢?陳書記呢?這個責任誰來負?一旦暴露,專案組立刻解散,陳書記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我們這些人,以后在市紀委還怎么抬頭?”
“就是!你這是拿所有人的政治前途在開玩笑!”
“小姜,你太沖動了!”
兩派人馬吵得不可開交,整個辦公室亂得和一個菜市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