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回旋，林望身形如鬼魅般閃動，明明只是簡單幾個步伐，卻仿佛在方寸之間走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柳枝劃過空氣，發(fā)出”嗚嗚”的破空聲，宛如戰(zhàn)場上的金戈鐵馬。
小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第三式，寒霜凝刃。”
林望手腕一抖，柳枝尖端竟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此時正值盛夏，院中炎熱難當，這突如其來的寒氣讓孩子們齊齊打了個哆嗦。
柳枝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凝結(jié)成細小的冰晶，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最后一式，萬川歸海。”
林望身形騰空而起，柳枝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宛如銀河傾瀉。
落地時柳枝輕點地面，”啪”的一聲脆響，青石板上竟出現(xiàn)了一個淺淺的白點！
圍觀的孩子們鴉雀無聲，全都看呆了。
這哪是什么槍法？
分明是仙術(shù)！
林望收勢而立，柳枝上的白霜瞬間消融。
他面色如常，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表演只是隨手為之：
“看清楚了嗎？”
小虎撲上來抱住林望的大腿：“先生！我想學這個！太厲害了！比仙法還厲害！”
林望失笑，揉了揉小虎的腦袋：“這不是仙法，只是凡俗武藝。你若用心學，也能做到。”
“那我能打敗明德書院那群混蛋嗎？”小虎眼睛亮晶晶的。
“若你能學會三成...”林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教訓幾個孩童綽綽有余。”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林望都在院中手把手教小虎槍法。他本想著隨便教幾招敷衍了事，卻沒想到小虎天賦異稟，一教就會，一點就通。
“手腕要穩(wěn)，對，就是這樣。”
“腰馬合一，力從地起。”
“不要用蠻力，槍法講究的是意到槍到。”
夕陽西下時，小虎已經(jīng)能像模像樣地使出前三式了。雖然達不到林望那種引動天地之氣的境界，但在凡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功夫。
“今天就到這里吧。”林望看了看天色，“記住，習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不是好勇斗狠。”
小虎連連點頭，但眼中的躍躍欲試怎么也藏不住。
林望暗自搖頭，知道這孩子明天肯定要去找場子，不過想到只是孩童間的打鬧，也就由他去了。
......
第二天清晨，林望正在學堂備課，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
他推門一看，只見小虎扛著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十幾個白雨學堂的孩子，個個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先生！我贏了！”
小虎跑到林望跟前，興奮地手舞足蹈，“我把他們都打趴下了！那個趙胖子還想用掃把打我，我就用您教的'孤舟橫渡'，啪的一下就把他掃把挑飛了！”
林望皺眉：“你去找他們麻煩了？”
“是他們先動手的！”小虎急忙解釋，“我就演示了一下槍法，他們笑我是花架子，非要比試...”
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就是...可能下手有點重...”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林望抬頭望去，只見十幾個大人氣勢洶洶地朝學堂走來，有的手里拿著搟面杖，有的提著掃把，還有幾個穿著長衫的讀書人——看樣子是其他學堂的先生。
他們身后跟著七八個鼻青臉腫的孩子，正是昨天欺負小虎的那幫人。
“完了...”小虎臉色一白，“他們找家長來了...”
林望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迎上前去。看來今天的教書計劃要泡湯了。
“你就是白雨學堂的林先生？”
一個滿臉橫肉的屠戶揮舞著殺豬刀，“就是你教學生打人的？”
“這位兄臺請冷靜。”林望拱手道，“孩子們玩鬧，難免有些磕碰...”
“玩鬧？”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冷笑一聲，拉過自家兒子，“你看看這傷！胳膊都青了！這是玩鬧？”
林望看了看那孩子，確實傷得不輕，不禁回頭瞪了小虎一眼。
小虎縮了縮脖子，小聲道：“我...我沒用全力啊...”
“林先生！”明德書院的山羊胡夫子擠到前面，義正言辭地說，“你身為師長，不教圣賢書，反倒教這些粗鄙武藝，還縱容學生行兇，簡直有辱斯文！”
“對！有辱斯文！”
“這種人也配當先生？”
“滾出白雨鎮(zhèn)！”
人群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幾個激動的家長已經(jīng)開始推搡學堂的門柱。
林望站在臺階上，面色平靜，心中卻哭笑不得。
他一個指頭就能讓這些人灰飛煙滅，如今卻被一群凡人指著鼻子罵，還不能發(fā)作。
“諸位！”林望提高聲音，“此事是我管教不嚴，我向各位賠罪。孩子們的醫(yī)藥費由我承擔...”
“誰稀罕你的臭錢！”屠戶怒吼，“今天你必須給我們個說法！”
“對！說法！”
“要么你當眾道歉，關(guān)了這破學堂！”
“要么...”屠戶晃了晃明晃晃的殺豬刀，“咱們就按江湖規(guī)矩來！”
林望瞇起眼睛。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不只是來討公道的，更是借題發(fā)揮，想把他這個外來者趕出白雨鎮(zhèn)。
“江湖規(guī)矩？”林望輕笑一聲，“不知是什么規(guī)矩？”
“簡單！”屠戶拍著胸脯，“你跟我打一場，輸了就滾蛋！”
學堂的孩子們一片嘩然。那屠戶膀大腰圓，站著比林望高出一個頭，胳膊比林望的大腿還粗，這哪是什么比試？
分明是要人命！
小虎急得直拽林望的袖子：“先生，別答應(yīng)他！我去叫我爹來！”
林望拍拍小虎的肩膀，緩步走下臺階：“好，就依這位兄臺。不過...”他環(huán)視眾人，“若是我贏了，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哈哈哈！”屠戶大笑，“就你這文弱書生樣，還能贏我？行，我答應(yīng)你！”
人群自動讓出一片空地。
林望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隨手抖了抖：“請。”
屠戶愣了一下：“你就用這個？”
“足矣。”
林望微笑。
屠戶感覺自己被輕視了，怒吼一聲，揮舞著殺豬刀沖了上來。
那架勢，活像一頭暴怒的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