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的食堂并不是很大,桌椅也非常少,一般能坐在這里吃飯的都是領(lǐng)導(dǎo),或工齡較長的老職工。
但此刻,食堂內(nèi)正有二三十人相對,還全部都是些小青年,且大多數(shù)都染著各種顏色的頭發(fā),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紋身。
我跟吳天趕到時,保衛(wèi)科的人全部都呆在食堂外面,悠哉地抽著煙,完全沒有進去勸架的打算。
“新年第一架,還是老規(guī)矩,由我做莊,大家隨意下注?!?/p>
王原嘴上叼著煙,左手拿著一個小本子,右手拿著一支筆。
“王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些爛仔去年一共干了十五架,東北的贏了八次,湖南的贏了七次。按照這樣算起來的話,東北的勝算肯定更大,我壓十塊東北贏?!?/p>
保衛(wèi)科一個高個子率先下注,掏出十塊錢交給王原。
王原在小本子上登記好后,對其他人問道:“你們呢?不止是我們保衛(wèi)科的,所有人都可以參與進來,買得大贏得大,機會難得啊?!?/p>
聽王原這么一說,其他人也紛紛開始下注,根本沒人在意食堂內(nèi)的氣氛已經(jīng)劍拔弩張。
“胖哥,我們不是來勸架的嗎,王原他們怎么還賭起來了?”
吳天笑嘻嘻道:“就算要勸架,也要等那些爛仔打完啊。不然他們這么多人,刀劍無眼,傷到了我們怎么辦。”
打完再勸架?
你這也叫勸架?根本就是看戲好不好。
不過,吳天說得也對。
大家都是來打工賺錢的,誰會傻到拿著一份微薄的工資去拼命。
然而,我在看清楚食堂內(nèi)的情況后,雙眼頓時一亮。
不,應(yīng)該說,是其中一個人,讓我雙眼亮了。
因為那個人,正是之前那個黃毛。
但我畢竟只見過黃毛一次,為了確定有沒有認錯人,對吳天問道:“胖哥,你看那個黃毛,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
吳天原本也是要去下注的,可在聽到我的話后反問道:“哪個?”
“就右邊那批人的最后面,拿著鐵棍的那個?!?/p>
吳天放眼看去,大罵道:“臥槽,還真是那爛仔,他居然還敢呆在廠里?!?/p>
既然確定是那黃毛,我心里可就樂了。
半個月的工資,保住了。
“小然,你做什么?”
吳天一把拉住我問道。
“當然是把那家伙交給廠長,這樣就不會扣工資了。”
吳天斜視了我一眼,說道:“你是不是傻,沒看到他們這么多人嗎。你這個時候跑去抓他,跟找死有什么區(qū)別。”
我秀了秀拳頭,毫不在意道:“放心,我很能打的?!?/p>
“別……”
不等吳天再阻止,我已經(jīng)邁步朝食堂內(nèi)走了進去。
吳天急了,也顧不得下注的事,對王原說道:“王科,趕緊叫小然出來,會出事的。”
王原也看到了我進入食堂,但并沒有阻止,反還幸災(zāi)樂禍道:“我都沒下命令,他就敢一個人進去,這是他自己找死,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p>
“可他畢竟是我們保衛(wèi)科的人,你不能不管啊?!?/p>
趙東說道:“胖子,放心,他死不了?!?/p>
“啥意思?”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跑進去,但我可以保證,他的介入,會讓這一架變得更精彩。”
趙東聚精會神的看著我,他知道我比他強,卻不知道強多少。
現(xiàn)在不剛好能確定一下嗎。
在我進入食堂后,里面兩波人都沒有理我。
也許,在他們看來,我本身就是他們中的一員,只是來得比較晚而已。
“鐵熊,你的人把我小弟打成這樣,這筆賬該怎么算?”
湖南那邊帶頭的人手持砍刀問道。
在他身后站著一個滿臉鮮血的男子,很明顯被人開了瓢。
東北的鐵熊手拿一把斧子,滿臉不屑道:“打輸了還好意思找我算賬,你們湖南人也就這點出息了?!?/p>
“如果是單挑的話,我小弟輸了,我屁都不會放一個。但你們十幾個人打我小弟一個,還要不要點臉,這就是你們說的硬漢作風(fēng)?”
鐵熊哈哈笑道:“是誰規(guī)定,單挑就一定要一對一了,我們十幾個,單挑你小弟一個,也算單挑。”
“那就沒得談了?”
“談你大爺,要打盡管放馬過來?!?/p>
就在兩波人即將動手時,我已經(jīng)來到了那黃毛身后,也就是東北這波人的最后面,并且一只手搭在了黃毛肩膀上,問道:“不吸白面,換打群架了?”
黃毛現(xiàn)在很緊張,根本就沒看我,說道:“兄弟,現(xiàn)在哪有時間。再說了,貨已經(jīng)被人搶走了,兄弟我還被那衰仔弄的手脫臼了,剛接好呢。不過,只要你護著兄弟我點,等干翻湖南這些衰仔后,兄弟一定請你吃個飽?!?/p>
我樂了。
這家伙,手剛接好就跑來打群架,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寫嗎。
“你還是先看看我是誰吧?!?/p>
我的手勁加重,這才讓黃毛轉(zhuǎn)過頭來。
一看之下,黃毛整個人都呆滯住了,隨即大驚失色道:“怎么是你這衰仔!”
“衰你麻痹。”
我一拳就朝黃毛的臉打了過去,將他整個人打倒在地。
罵我別的可以,但“衰”這個字我很是忌諱,那可跟運氣相關(guān),是可以隨便罵的嗎。
黃毛痛苦慘叫,連連打滾。
旁邊幾個東北人也才反應(yīng)過來,全部將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其中一人還大喊道:“熊哥,湖南這些渾蛋玩偷襲!”
偷襲?
這些家伙,該不會把我當成湖南那邊的人了吧?
鐵熊在聽到聲音后,立即轉(zhuǎn)過身來,其他東北人也跟著他一起轉(zhuǎn)身。
頓時間,十幾號東北人全部都看向了我。
但他們并沒有急著對我動手。
或者說,在鐵熊沒下命令之前,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鐵熊反還大笑了起來,對湖南那邊帶頭的人說道:“陳昆,這就是你們湖南的做派?”
陳昆一臉懵逼,沒有立刻接鐵熊的話,而是對他身后滿臉鮮血的小弟問道:“誰的注意?”
“昆哥,我沒叫人這樣做啊。那小子我也不認識,他不是我們的人?!?/p>
“不是我們的人?那他為什么對東北的人動手?”
我懶得理這些家伙,既然王原都不插手,我難道還替他履行科長的職責嗎。
現(xiàn)在把黃毛交給葉冰,保住我跟吳天半個月的工資最重要。
于是,我抓住了黃毛一條腿,跟拖死狗一樣往食堂外拖。
“給我站住。當著我的面這樣對我的人,小子,不太好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