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爽環視一眼靈堂所有人,陌生得讓人恍惚,這里很多是他的血親。
所有人都神情莫測擺出一副吊唁的哀傷。
只有向德美眼睛亮得像夜里的北極星。
“各位貴客今日到場吊唁亡父,我十分感謝。準備開席,大家吃好喝好,送我爹最后一程。”
“至于我的那些運氣不好的兄弟們,就跟著我爹一起出殯吧,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眾人心想,何止不孤單。
黃泉路都要被你家堵得水泄不通了。
“茍旺夫,你送我老王爹遺體回野豬縣,藤兒莊十八里山茶樹下,我娘就葬在那里,把老王爹葬在她旁邊,他一定會開心的。”
何止會開心,九泉之下,會笑成裂口吧。
雖然后爹是假的,但是沖愛他娘是真的,這個后爹他認了,至于他娘的身世。
只能等老王爹給他托夢了。
柳吉人和向德美對視一眼,后者朝著陳爽開心地走來,不知道還以為死了老婆的向縣令升官了呢?
“向縣令,這茍家的家產你打算怎么拿走?”陳爽開門見山,既然合作成功,那就分紅吧。
“我一個外縣縣令,這些宅子鋪子都拿不動,銀子我也不缺,我就想要一顆靈賦丹給我兒子。”
向德美頓了頓,“那天說的自然是試探你,靈賦丹以后再說,但是小女年方二八,與你剛好相配。”
他說剛才一片灰蒙蒙,他的眼睛咋那么亮呢!
說得他眼睛也亮了,但是又暗了。
“姐夫,你不是扯嗎?你女兒不是我外甥女嗎?”
“我二夫人生的,再說就算是外甥女又怎么了?”
陳爽懶得和他科普這個倫理問題,在長生界現在這個年代,只要不是同宗三代他們都覺得沒問題。
“你知道我和月家三小姐的關系,還是照之前說好的來吧,等賬算好把錢給你。”
向德美滿臉的笑容一僵,提醒陳爽。
“這樣,茍家四大家族的位置可就不保了。”
銀子哪有仙緣好,銀子哪里都可以賺,修仙的機會可就不一樣了。
就拿靈賦丹來說,茍監辛苦一輩子才追贈這么一顆靈賦丹,茍家血脈爭得血流成河。
他只是得到茍富貴一個口頭的承諾,誰知道還能不能等到履行的那一天。
本以為這招以退為進,能成功把女兒送給茍富貴,成為他的老丈人。
誰知道他竟然拒絕了。
“其他三大家族都有兩位以上修士坐鎮,茍家靠亡父支撐這么多年,他一死我一個剛入門的新手,不想擠在這個位子上。”
陳爽擺擺手,“姐夫還是收下銀子,至于靈賦丹,就看以后的命運吧。”
向德美若有所思地看著陳爽,想從他年輕的臉上看出點什么,最后只有一片雪白。
他能理解茍富貴激流勇退的心情,卻不理解一個男人為什么這么白?為什么拒絕他女兒?
他不知道,這片雪白是在小黑屋研究修仙兩年半時間捂出來的,如今終于得償所愿。
這看起來是小白臉的白。
卻是真男人的勛章。
至于為什么拒絕他女兒,因為陳爽多次拒絕迪麗熱巴,何況月無暇和他素未謀面的女兒。
*
“家主,等一哈您扶著靈柩走就行了,我都安排妥當了。”朱人美湊到喂貓的陳爽身邊低聲道。
“大夫人和三夫人你打算怎么辦?向家和柳家都不是現在能得罪的,你想報仇……”
陳爽又給招財添了點水,站起身換上孝服,給茍監披麻戴孝,“不能讓向家和柳家知道。”
“好嘞,家主,小的不想報仇了。”朱人美黑臉露出兩排白牙,“如今跟著您好日子來了,報仇不如把日子過好。”
陳爽黑人問號臉,不是說滿門的仇嗎?
“那就讓后院的夫人姨娘都回娘家改嫁吧。”
“好的,家主。不過有夫人因為老爺離世傷心過度跟著去了,也很正常。”
“嗯,做隱蔽一點。”
“我已經說動大夫人和三夫人嫁給我了。”
“?!”反轉來的猝不及防。
朱人美湊近小聲說:“當初她們說我是賤奴,讓我妻離子散,我要她們給曾經的賤奴生孩子。”
“你不怕半夜睡覺給你捅一刀?”
“我可以捅她們十刀,天天捅她們。”朱人美拍拍胸脯,“以后家主交代的事情,我一定盡力做好。”
陳爽深深地看了朱人美一眼。
至于朱人美怎么說動的,猜都不用猜,男人和女人,還不就是那檔子事嗎?
“去辦事吧,我對你后院的事情不感興趣。”
朱人美心生感激,越發覺得自己沒有跟錯人。
家主簡直英明神武,可惜他沒有女兒可以嫁。
*
茍監和他的兒子們妻妾們一起出殯了。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三百七十八抬棺材呈放射狀下葬,茍監在最中心的位置,眾星拱月,延續他家主的尊貴地位。
他這一生妻妾上千,子女不計其數,十分熱鬧。
埋在這墳場的中心,被妻兒包圍,繼續熱鬧。
但是這些人都是因茍監而死。
估計沒有哪個女人死前不后悔嫁給他的。
特別是那些七步成詩罵爹的大孝子。
這些冤魂要是見了茍監,估計再能孝死他一次。
“你看這墳頭草三尺高,不如當年取名茍三刀!”
“妻妾上千你忙不贏,害得我們姐妹斗不停!”
“靈賦丹沒撈著,小命跟著老爹跑!早知道修仙這么卷,不如投胎當只鳥!”
……
茍府中。
朱人美站在高臺上大聲宣布。
“家主有令,茍府主動從野雞縣四大家族除名。遣散所有奴仆和前家主的后院。愿意就在茍府效命的留下來接受考核,不愿意的燒了賣身契就此離去。”
一時整個野雞縣都轟動了,這就是一個家族的沒落,因為一顆靈賦丹,血脈從數以千計銳減到個位。
當然用不著那么多伺候的人了。
可惜姨娘們都是精心挑選,貌美如花。
陳爽已經帶著沈西回到了野豬縣,在老王爹和他娘的墳前,支起了草棚守孝三個月。
這也是和月無暇商議過后的,希望他能盡快引靈入體,摸到修仙的門檻,不然他們去月家毫無勝算。
因為月府只會比茍府很殘酷,不僅有嫡子庶子,還有大房二房三房,關系之復雜是茍府的三倍。
行。
老王爹的墳是新墳,土質蓬松,招財弓著背在上面扒拉,憋著毛茸茸鼓鼓的包子臉,在那里用力。
臭味直接熏走在拔野雞毛的沈西。
“啊!!不要!陳招財!你干什么?!”陳爽土撥鼠怒吼,他的老王爹啊,尸骨未寒就被……玷污了。
“百無禁忌啊,老王爹!招財不懂事!”
陳爽跪在墳前磕了好幾個響頭,才去埋土。
埋完土撈起招財打一頓,招財委屈地縮到沈西身邊,往他冷硬的懷里蹭。
這是陳爽第一次揍它,給它揍害怕了。
陳爽喘口氣,打開那本《慢慢仙途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