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看著程昊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坐直起來,面向程昊,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程昊,別這么想。”
“不管你有沒有超能力,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我的隊長!”
“當初要不是你救了我,讓我上車,我現在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對我而言,在這個世界,你就是我的依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其實不止我這樣想,清妍、暖暖,她們也都是抱著同樣的心思。”
“這幾天我們雖然醒得早,但實際上一直都是毫無頭緒。我們都盼望著你能早點醒來。”
“因為我們都三個相信,只要你醒來,就一定能帶著我們,找到關于這個副本的突破口,最終幫我們把失去的能力,奪回來!”
蘇婉這番話,像一股暖流,沖散了程昊心頭的陰霾和無力感。
他看著蘇婉眼中純粹的信任,那份因力量喪失而產生的巨大落差感,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取代:
是啊,他不能垮!
他是這個小隊的核心,是他把她們帶進這個副本的。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替他那三個隊友考慮,他都必須振作起來!
程昊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你,婉姐。”
蘇婉見程昊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松了口氣。
嘴角露出一絲寬慰的淺笑:
“這就對了。等下午五點,自由活動時間一到,我們就去找清妍和暖暖。大家聚在一起,來一場頭腦風暴,肯定能想出辦法來。”
程昊聞言,心中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蘇婉的安慰,確實讓程昊的心情,好轉了許多。
墻壁上,有一只老式的掛鐘。
在這小小的病房里,只有不斷地查看時間,才能感知時間的流逝。
大約下午四點左右,走廊上傳來清晰沉穩的腳步聲。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筆挺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化驗報告。
他正是蘇婉提到過的“羅醫生”。
這姓羅的醫生,同樣戴著嚴實的醫用口罩。
露出的眉眼,給人一種刻板嚴肅的感覺。
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冰冷。
他的目光先在蘇婉身上掃了一眼。
然后,便徑直落在了程昊身上。
那目光如同探照燈,帶著審視和評估的意味。
“程昊是吧,你可算醒了。”
羅醫生的聲音低沉,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報告:
“感覺如何?有沒有哪里特別不適?比如……身體某些部位不受控制地硬化?或者指尖偶爾有電火花?又或者,有奇怪的風在身邊環繞?”
他問得非常直接,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指向程昊曾經擁有的能力。
程昊心中各種念頭急轉,但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聲音虛弱的回道:
“醫生……我……就是渾身沒力氣,頭有點暈,別的……沒什么特別感覺。”
他學著蘇婉之前提過的應對方式,含糊其辭。
羅醫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才緩緩移開視線,翻開了手中的病歷夾。
“你的血液檢測報告出來了,情況……非常不樂觀。”
羅醫生推了推眼鏡,繼續說道:
“你的血液中,檢測到多種元素和能量因子嚴重超標,遠超安全閾值數十倍,甚至上百倍。金屬元素濃度高得離譜,這通常指向軀體硬化類病變;異常的電荷聚集現象,顯示放電失控的風險極高;還有不穩定的風系能量殘留……”
“這種多系、高強度的‘能力暴走’表征,是我從業以來見過最復雜、最危險的情況。”
他合上病歷夾,目光再次鎖定程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口吻:
“根據你的綜合指標評估,初步診斷是‘重度復合型能力紊亂癥’,伴有極高的失控和畸變風險。保守估計,你需要至少住院一個月,進行系統性的‘凈化’和‘抑制’治療。”
“護士!”
沒等程昊有所回應,這姓羅的醫生,直接轉頭對著門外喊道。
那個有著明亮大眼睛的護士,應聲而入。
手里已經推著一個裝著輸液瓶和針管的托盤。
“給302床程昊加一組‘穩定劑’和‘凈化液’。”
羅醫生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劑量按重度標準執行,重點監測他體的元素反應,尤其是能量波動。一旦發現任何試圖使用能力的跡象,立刻報告,必要時啟動一級控制程序!”
“明白,羅醫生!”
護士利落地應下,動作麻利地開始準備輸液器具。
羅醫生接著又看了一眼程昊,囑咐道:
“程昊,在這里,你就安心接受治療,不要抱有任何僥幸心理。記住,任何試圖‘調動’或‘使用’你體內那些危險力量的行為,都是在加速你的‘病變’,只會把你推向無可挽回的深淵。好好配合,這是你唯一的出路。”
說完,他就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程昊、蘇婉,以及那個動作嫻熟的女護士。
女護士拿著消毒棉簽,冰涼的手指,按在程昊的手背上,尋找血管。
冰冷的觸感,讓程昊一個激靈:
一個活人,身體溫度為何這么低?
重要的是,之前他剛醒來,這女護士給他抽血時,也有過短暫的接觸。
那時候,他為什么沒有感覺到異常?
這古怪的差別,讓程昊在心中,默默留下一個標記。
然后,他看向護士手中那瓶標簽模糊、顏色略顯渾濁的“凈化液”,再看看另一瓶透明的“穩定劑”,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這真的是治療嗎?
這玩意輸入身體里,肯定有劇烈的副作用吧?
但問題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以他現在的情況,就算不想配合,也根本做不到。
針尖刺入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冰涼的液體順著導管,開始緩緩流入程昊的血管。
護士調整好滴速,又檢查了一下程昊手腕上的住院腕帶,確認無誤后,才端起托盤,囑咐道:
“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有什么需要或者問題,按下床頭的按鈕,我就會立刻過來!”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程昊盯著那滴落的藥液,想起剛才羅醫生所說的話:
一個月?
連續吊一個月這種不明來歷的藥水,誰知道他最后會變成什么樣?
“不行!”
“我得盡快找到出路,不能就這樣像玩偶一樣,任憑他們擺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