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枯瘦的手指懸在牌堆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
程昊面色平靜,但體內的神陽丹藥力,已然悄然流轉,匯聚于雙目與指尖。
他剛才那一下模仿性的敲擊,并非偶然,而是集中精神后捕捉到的微妙感應:
老人敲擊桌面時,有一股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散開,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悄然影響著牌堆的秩序。
而他的敲擊,則像另一顆石子投入,干擾、打亂了那股既定的波紋。
見程昊手指,又準備敲擊桌面。
老人眼皮一跳,看著程昊慍怒道:
“小子,你在做什么?”
“沒什么,就是隨便敲敲桌子而已。”
程昊淡淡回應,手指依舊輕輕搭在桌面上,感知著下一次能量波動的來臨。
老人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小拇指再次快速而輕巧地在桌面一磕!
幾乎在同一時刻,程昊的食指也輕輕落下。
嗡~
兩股極其微弱的能量,幾乎同時漾開,相互碰撞、抵消,牌堆那無形的秩序再次被打亂。
老人閃電般抽出一張牌!
程昊也幾乎同時出手!
翻牌!
老人,梅花3,程昊,紅桃A!
“贏了!昊哥贏了!”
劉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孫珊珊和韓鋼也面露驚喜。
另外四名玩家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而老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
最終,他極其不情愿地將一百枚七星幣推給程昊。
第五局開始。
老人敲桌,程昊也敲桌。
抽牌,翻牌。
老人是方塊4,而程昊是黑桃A。
再贏!
第六局……
第七局……
第八局……
都是程昊贏得了賭局。
局勢徹底逆轉!
每當老人試圖動用那特殊能力鎖定牌序時,程昊的干擾,總能精準地落下,將他的“賭運”徹底攪亂!
而失去了能力加持,老人便無法再左右牌局。
更讓老人心驚的是,程昊抽到的牌往往出乎意料的好,仿佛真的有幸運之神眷顧。
他自然不知道,那是神陽丹的藥力激發,使得程昊獲得了原本屬于那老人的抽牌能力。
第九局,還是程昊勝。
第十局,最后一把,程昊抽出了一張大王,而老人只抽到一張梅花6。
十局結束。
程昊不僅贏回了之前輸掉的一百枚七星幣,反而還贏了老人他自己的七星幣!
桌上的七星幣堆成了小山,金光燦燦,映得老人臉色愈發蒼白難看。
“承讓了,老先生。”
程昊開始將七星幣收回帆布包,動作不緊不慢。
老人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眼神復雜地看了程昊許久,最終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般,癱坐在椅子上,聲音沙啞道:
“了不起……外來的小伙子,你竟然能破解我的‘定序指’!多少年了,從未有人能連續干擾我這么多次……”
他喘了口氣,看著程昊將那沉甸甸的帆布包,背回肩上,眼中閃過一絲肉痛和不甘。
但最終還是緩緩站起身:“卡牌城的規矩,賭局既認,結果無改。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找我那老伙計。”
他收拾起他那副舊牌,顫巍巍地走在前面。
程昊幾人立刻跟上。
穿過幾條光怪陸離的街道,四周盡是狂熱的賭徒,和閃爍的卡牌光影。
老人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年輕人,別以為破解了我的小把戲,就能在卡牌城橫著走了。這里的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擁有自己獨特的‘賭技’。我的‘定序指’,不過是其中不那么起眼的一種罷了。下次再賭,你未必還有這么好的運氣。”
他的話語,帶著一絲告誡,也有一絲挽回顏面的意味。
程昊默默點頭,將這話記在心里。
老人領著他們越走越偏僻,周圍的卡牌建筑,逐漸變得低矮破舊,光芒也暗淡下來。
最后,他們來到了一個類似廢棄停車場的地方。
場地的中間,孤零零地停著一輛大巴車。
這輛車看起來比他們乘坐的那輛還要老舊破敗,車身上滿是斑駁的銹跡和劃痕。
窗戶大多用木板,或臟兮兮的硬紙板堵著。
但依稀能看出,它曾經也是一輛運行于城市之間的客運大巴。
老人徑直走向大巴車的車門,用力拍打了幾下:
“老瘸子!開門!是我!”
車內沉寂了片刻,然后傳來一個暴躁沙啞的聲音:
“滾開!老子沒空!也沒錢借給你這老賭鬼!”
“這次不是找你借錢!”
老人沒好氣地喊道:
“給你帶了幾只肥……幾個有意思的外來客!他們想打聽點消息!”
“沒興趣!讓他們滾!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車內的聲音,更加不耐煩。
老人眼珠一轉,提高了音量:
“喂!老瘸子!你猜怎么著?我的‘定序指’被其中一個年輕人給破了!把你當年輸給我的那點老本,都快贏回去了!”
這話如同有魔力一般,車內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十幾秒。
“吱呀~”
一聲,大巴車的車門,從里面推開一道縫隙。
一張飽經風霜、胡子拉碴、滿是皺紋的臉露了出來。
他坐著輪椅,但眼睛銳利如鷹,透著一股兇悍和審視的光芒。
先狠狠瞪了老人一眼,然后目光如刀子般掃過程昊幾人,最后牢牢鎖定在程昊身上。
“是你破了這老賭鬼的定序指?”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之前的暴躁減少了,多了幾分探究和懷疑。
程昊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僥幸而已。”
“僥幸?”
輪椅上的老頭嗤笑一聲,推開車門,徹底展現在眾人面前。
他雙腿自膝蓋以下空空蕩蕩,褲管打了個結。
車內空間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雜物。
他上下打量著程昊,緩緩說道:
“這老鬼雖然不成器,但那手指頭的功夫練了幾十年,還沒見誰能在牌桌上讓他吃這么大虧。小子,你有點意思。”
他頓了頓,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敲,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挑戰和貪婪的笑容:
“老賭鬼輸給你的,老子沒興趣替他贏回來。不過,老子對你倒是來了點興趣。怎么樣,敢不敢跟我再賭十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