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椅老頭看著那三個刺眼的六點,沉默了許久。
然后,老頭方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精氣神。他不再看那骰子,目光投向程昊,沙啞地開口介紹道:
“日落城和星輝城。”
“那是兩個,很特別的城市,和卡牌城完全不同。”
“日落城,據說永遠處于黃昏時分,天空掛著一輪永不墜落的暗紅色夕陽。那里的時間流逝得很奇怪,有時候你覺得只待了一會兒,外面可能已經過了好幾天。”
“城里的人,都很懷舊,或者說,固執地停留在過去。你要找的‘友情徽章’,據我得到的情報,就埋藏在日落城最大的那座黃昏廣場的許愿池底下。”
“但那池水,據說能映照出人內心最不愿意面對的記憶,很多人不是為了找徽章,就是為了看一眼池水而發了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繼續道:
“星輝城則相反,那是一座永遠處于夜晚的城市。但天空沒有月亮,只有無數璀璨的、仿佛觸手可及的星辰。星光就是那座城唯一的光源。城里的人據說都極度理性,甚至冷漠,他們相信星辰的軌跡代表著一切的命運。”
“‘親情徽章’,則與星輝城最高的那座觀星塔有關。我當時獲得的情報是,它被鑲嵌在塔頂某顆最亮的星星雕塑上,由一些被遺忘的家族守護靈看守著。”
程昊凝神靜聽,將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住。
輪椅老頭說完兩個城市,目光掃過程昊肩上那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話鋒一轉地說道:
“至于這七星幣……你小子運氣好,贏了不少,但你知道它為什么叫七星幣?為什么能在這么多奇奇怪怪的城市里通用嗎?”
程昊搖了搖頭,這正是他心中的疑惑之一。
劉偉、孫珊珊等人也豎起了耳朵。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這片大地上并沒有這么多分散而詭異的城市。最初,只有一座巨大的、被稱為‘七星之都’的宏偉城市。”
老頭的語氣,帶上了一種講述古老傳說的縹緲:
“那位創建了七星之都的統領者,擁有我們無法想象的力量。他麾下有七位強大的守護者,分別掌管著城市的不同區域和權能。”
“后來,不知發生了什么巨變,那位統領者消失了,如同人間蒸發。七星之也隨之分崩離析,力量潰散,大地扭曲,最終演化成了現在這樣七座分散的、規則各異的城市。就是我們如今看到的千車城、卡牌城、日落城、星輝城等等……”
“雖然城市分離了,但當年統一鑄造的七星幣卻流傳了下來,成為了這些城市之間勉強通用的貨幣。”
“據說是因為這幣里,或多或少還殘留著一點那位統領者制定的、最初的‘規則’之力。所以,在這片土地上,它比任何東西都硬通。”
這個秘辛,讓所有人都聽得怔住了。
他們沒想到,手中這枚暗金色的硬幣,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而古老的歷史。
老頭看著程昊臉上變幻的神色,突然嗤笑一聲,那笑容里充滿了嘲弄和一絲苦澀:
“一直有傳說,只要集齊‘友情’、‘親情’、‘愛情’三枚徽章,就能成為新的七星城統治者……”
他笑得有些蒼涼:
“這么多年了,抱著這個念頭來找徽章的人,多得就像卡牌城地上的灰塵!”
他猛地一拍自己空蕩蕩的褲管,聲音變得激動而尖銳:
“老子這這雙腿,就是當年不知天高地厚,想去日落城的許愿池撈那勞什子友情徽章時,丟掉的!那池水里的東西……根本不是你靠運氣或者一點小聰明就能對付的!”
“很多知道徽章大概位置的人,最終結果不是瘋了,就是殘了,要么就永遠留在了那些鬼城里,成了它們的一部分!”
說著,輪椅老頭看向程昊,帶著警告的語氣說道:
“小子,我告訴你,尋找徽章的路,是條不歸路!那三枚徽章承載的東西,遠比你想的要沉重和可怕得多!它們不僅僅是信物,更像是某種活著的詛咒或者試煉!”
黃姓老人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沒有反駁他的老友,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仿佛也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聽完輪椅老頭的話,沉重的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程昊的心頭。
他之前雖然知道任務艱巨,但直到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其背后真正的兇險。
劉偉、孫珊珊等人臉上也露出了懼色,下意識地看向程昊。
程昊沉默了片刻,手指微微握緊:
他想起了那輛詭異大巴車,想起了司機嘴角的肉沫和褲子上的血跡;
想起了還在超能力醫院里的林清妍、林暖暖、蘇婉三人;
想起了自己必須完成任務才能擺脫棋子命運的決心。
最終,程昊抬起頭,目光中的動搖已然消失,重新變得堅定如鐵。
他看向輪椅老頭,緩緩說道:
“多謝老先生告知這一切。前方的危險,我知道了。”
頓了頓,程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有些路,明知道很難,甚至可能走不到頭,也總是要有人去走的。那三枚徽章,我必須去找到。”
他沒有說出多少豪言壯語,卻讓輪椅老頭和黃姓老人,都為之一怔。他們看著程昊那雙清澈卻無比堅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同樣不知天高地厚,卻一往無前的自己。
輪椅老頭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復雜的嘆息。
他擺了擺手,操控著輪椅,緩緩轉向那輛破舊的大巴車。
就在程昊等人以為,這輪椅老頭不再理會他們時,一本黑色筆記本,突然被老人從窗戶里面,丟了出來。
同時,車內傳來老人的聲音:
“這本筆記,是我當大巴車司機時,記錄下來的所見所聞。”
“我所知道的事物和情報,筆記本中,都有詳細記載。”
“你們想知道些什么,就從上面找吧!”
“因為有些年月了,我不能保證,上面的情報都百分百準確。”
“但是就當時而言,應該是沒有多大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