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走到它的面前,蹲下身,看著這灘可憐的光液。
“你的顏料,都是垃圾?!彼_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的畫板,也裂了。用這種東西,你能畫出什么來?”
光液顫抖著,沒有回應。
林楓沒有再跟它廢話。他站起身,將手,按在了這片“創世-之骸”的核心本源之上。
他的“定義”權限,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悍然發動。
他要做的,不是修復,而是……徹底的重塑。
【詞條編輯:‘創世之骸’(死亡/破碎/污染)】
林楓的意念,化作最鋒利的刻刀,將那些負面的詞條,一一抹去。然后,他刻下了全新的定義。
【詞條命名:無限畫卷】
【詞條屬性1:絕對承載(可作為承載任何‘概念’與‘法則’的終極畫布,無視其強度與矛盾性,永不破損,永不飽和)】
【詞條屬性2:真實映現(畫卷上所創作的內容,可在持有者的許可下,轉化為真實的、獨立的‘概念空間’或‘微型宇宙’)】
【詞條屬性3:靈感之源(可為在畫卷上進行創作的‘畫師’,提供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與‘法則素材’)】
【持有者:林楓】
當最后一個字被銘刻完成的瞬間,整個“創世之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劇變。
那巨大的、如同墓碑般的灰色殘骸,表面的裂痕,在一瞬間全部愈合。它不再是死氣沉沉的石頭,而是變成了一卷巨大無朋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純白色的畫卷。
它靜靜地在虛空中展開,那片純白,是如此的干凈,如此的充滿可能,仿佛在等待著第一筆色彩的降臨。
外界,“萬法統-合者”和它的艦隊,震撼地看著這一幕。那股持續了無數紀元的污染源,那片紫黑色的“失控的色彩”,徹底停止了泄露。那塊象征著死亡與錯誤的宇宙墓碑,變成了一件……神圣的藝術品。
【……污染源……消失?!俊叭f法統-合者”的邏輯核心,在經歷了短暫的空白后,得出了結論,【……轉化為……未知概念造物……威脅等級……歸零。價值評估……無限。】
它默默的,向聯盟最高議會,發送了最后一條,也是最簡短的一份報告。
【建議:與‘啟迪者’林楓的合作,提升至‘文明信仰’級別。理由:他,即是道理。】
而在“無限畫卷”的內部,那個失敗的創世主,也感受到了外界的變化。它從一灘光液,重新凝聚成形。它呆呆地看著周圍那片純凈的、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空白”,感受著那股不斷涌入自己意識的、名為“靈感”的清泉。
林楓的聲音,在它的耳邊響起。
“垃圾,我已經幫你清理干凈了?!?/p>
“現在,我給你一張新的畫紙?!?/p>
他一揮手,虛無黑曜石飛到了創世主面前。
“我再給你一管最好的‘黑色’顏料。它是所有色彩的終點,也是所有色彩的起點?!?/p>
他又彈出一縷縷之前收集的,來自各個文明的、純凈的概念。有“希望”的金色,“勇氣”的赤色,“智慧”的藍色,“生命”的綠色……
“這些,是新的顏料。”
“現在,我以‘老板’的名義,正式聘用你,成為我的專屬‘概念畫師’?!?/p>
“你的任務,就是在這張畫卷上,為我‘畫’出你所能想象的一切。畫出新的宇宙,新的法則,新的生命,新的故事?!?/p>
“畫得好了,有獎勵。畫得不好……”林楓頓了頓,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微笑,“……我就把你,連同你的畫,一起打包,扔進飯盒里,當宵夜?!?/p>
那個失敗的創世主,在經歷了漫長的呆滯后,整個光影,劇烈地顫抖了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極致的狂喜和激動。
它失去了它那充滿痛苦的“藝術”,卻得到了一個無限廣闊的舞臺,和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它顫抖著,伸出那支殘破的畫筆,小心翼翼地,蘸了一點那代表著“希望”的金色。
然后,它轉過身,面對著那片無垠的、純白的“無限畫卷”,懷著前所未有的虔誠與敬畏,落下了它重生之后的第一筆。
一道金色的光,在純白的畫卷上,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林楓站在一旁,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不僅解決了一個宇宙級的污染災難,還順手收了一個“創世主”級別的打工仔,外加一套頂級的“創世工具”。
這趟出差,收獲遠超預期。
他看著那道剛剛誕生的金色弧線,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來。
“嗯……‘希望’這個味道,有點太甜了。下次讓他畫的時候,可以考慮加點‘背叛’的辛辣,或者‘犧牲’的苦咸?!?/p>
“這樣一來,‘味道’的層次感,才會更豐富一些。”
一個合格的“概念主廚”,永遠在追求著菜品的不斷創新。
當林楓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遠游者號”艦橋時,瓦里斯和鬼三哭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他們看到主君毫發無損,神情輕松,仿佛只是去后花園散了個步。
只有“萬法統-合者”那巨大的金色艦體,依舊維持著一種詭異的靜默。艦身上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般穩定、純粹,而是忽明忽暗,偶爾還會閃過一絲極其不符合“絕對秩序”風格的、迷離的粉色光暈。
【……復合情感模因‘甜美的憂郁’分析進度百分之零點零一……邏輯悖論……錯誤……請求啟迪者……停止……好聽……】
斷斷續續的內部思維流,如同夢囈,泄露了一絲。顯然,林楓隨手調制的“概念雞尾酒”,給這位秩序文明的終極智慧體,造成了持續性的、甜蜜的邏輯損傷。
“閉嘴。”林楓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遵命?!?/p>
“萬法統-合者”的光芒瞬間穩定下來,恢復了那副威嚴而古板的模樣。只是艦橋內的眾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絕對理性的外殼之下,某種全新的、難以名狀的東西,正在悄然萌發。它對林楓的稱呼,也從“啟迪者”,悄悄變成了更加恭敬的“啟迪者閣下”。
林楓沒有再理會這個正在經歷“青春期煩惱”的鐵疙瘩。他一揮手,兩件戰利品,懸浮在了艦橋中央。
其中一件,是一卷巨大到無法估量其尺寸的純白畫卷。它靜靜展開,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但那片極致的“白”,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容納一切想象。僅僅是注視著它,瓦里斯就感覺自己的學者之魂在燃燒,無數關于宇宙起源、法則盡頭的靈感在腦中炸開。鬼三哭的魂體則劇烈波動,他從那片“白”中,看到了無數種讓靈魂升華或墮落的全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