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準備轉身離去。
在他看來,這片區域,在未來至少一千年內,都將是生命的禁區。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一陣低沉到不似凡間之聲的嗡鳴,突然從那座被徹底冰封的巨大冰晶核心深處,傳遞了出來!
這聲音,仿佛是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存在,被人從美夢中粗暴地吵醒,發出的第一聲不滿的囈語。
韓天正的動作,僵住了。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那座巨大的冰晶。
“怎么回事?”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永恒凍-土”之下,一切法則都應歸于沉寂,怎么可能還會有能量波動?
嗡——嗡——嗡——!
那低沉的嗡鳴,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
仿佛一顆沉睡的巨大心臟,開始重新搏動!
咔嚓!
一聲清脆的、細微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冰窟中,顯得格外刺耳。
韓天正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見,在那座被他引以為傲的“永恒凍土”秘術,加固了成千上萬倍的巨大冰晶之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縫!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咔嚓!咔嚓!咔嚓嚓!
密密麻麻的裂縫,如同蛛網一般,以一個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而那個中心點,赫然就是龍辰在失去意識前,拼盡全力刺入“混沌之鑰”的位置!
“不!這不可能!”
韓天正失聲驚呼,臉上的從容和倨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難以置信!
“我的永恒凍土,是絕對的封印!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也不可能從內部將其打破!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想錯了。
他的“永恒凍土”雖然強大,但其本質,依舊是純粹的冰系能量。
對于沉睡中的“冰系守望者”而言,這股外來的、同源卻又帶著強烈惡意的能量,非但沒有將它徹底封死,反而成了一種最強效的“刺激”!
這感覺,就像是一個正在熟睡的巨人,被人兜頭澆下了一大盆冰水!
雖然冷,但更能讓人瞬間清醒!
一股被冒犯、被挑釁的滔天怒火,從守望者沉睡的意識最深處,轟然爆發!
它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這咆哮,直接作用于法則層面!
轟!!!
整個冰窟,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座巨大的冰晶,仿佛變成了一座即將噴發的超級火山!
無數道幽藍色的光芒,從冰晶的裂縫中,迸射而出,將整個冰窟照耀得如同白晝!
被冰封在冰層中的龍辰,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的意志。
他的混沌元嬰,在這股意志的沖擊下,非但沒有被凍結,反而像是遇到了同類一般,開始自發地運轉起來。
一股暖流,從元嬰中涌出,迅速驅散了侵入體內的寒氣。
他的意識,開始復蘇。
“混沌之鑰……”
龍辰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個蘇醒的龐大意志之間,建立起了一絲微弱的聯系。
而聯系的紐帶,正是那枚已經半截沒入冰晶的混沌之鑰!
“就是現在!”
龍辰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調動起體內剛剛恢復的一絲混沌之力,毫不猶豫地,將其全部注入到了混沌之鑰中!
“給我……開!”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心中發出一聲怒吼!
嗡——!
混沌之鑰上,那古樸的符文,驟然亮起!
一股與冰系能量截然不同,卻又仿佛凌駕于其上的本源之力,通過鑰匙,瘋狂地涌入了冰晶的核心!
如果說,守望者自身的蘇醒,是從內部撼動了冰封的根基。
那么,龍辰注入的這股混沌之力,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鑰匙,精準地找到了冰封法則中最薄弱的那個“鎖眼”,然后狠狠地,轉動了一下!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
那座堪比山岳的巨大冰晶,在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巨響之后,轟然炸裂!
無數塊蘊含著恐怖寒能的冰晶碎片,如同炮彈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韓天正臉色大變,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元嬰,在身前布下了一層又一層的冰盾。
砰!砰!砰!砰!
冰盾被激射而來的碎片,瞬間擊穿,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狠狠地轟飛了出去,在堅硬的冰壁上,撞出了一個巨大的人形凹坑!
煙塵,或者說,冰屑,彌漫了整個冰窟。
在冰屑散去的中心。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陰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當漫天的冰屑,緩緩落下。
冰窟內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韓天正掙扎著從冰壁的凹坑中爬了出來,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華貴的長袍變得破碎不堪,臉上寫滿了驚駭與狼狽。
他抬頭望去,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原本那座冰封遺跡的位置,站著一個頂天立地的龐大身影。
那是一個完全由冰晶和寒光構成的巨人。
它的身軀,仿佛是用最純凈的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線條流暢而充滿了力量感。
它的身體內部,沒有血肉,只有無數道幽藍色的、仿佛星河般璀璨的光帶,在緩緩流淌。
它的頭顱,是一個棱角分明的晶體,沒有五官,只有兩團如同漩渦般旋轉的、深邃的藍色光焰,仿佛是兩顆被囚禁在冰晶中的恒星。
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蒼茫而浩瀚的氣息,便鋪天蓋地般席卷了整個冰窟。
在這股氣息面前,韓天正那元嬰初期的威壓,渺小得就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整個北歐冰原,所有的風雪,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仿佛是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冰系……守望者……”
韓天正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中充滿了顫抖。
他研究了無數古籍,對守望者的形態,有過無數種猜想。
但他從未想過,親眼見到它時,會是如此的震撼,如此的……令人絕望。
這根本不是他能夠“控制”的生物。
這是法則的具現化,是這顆星球上,冰雪意志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