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索被胡亂扔在地上,原本捆著田芳芳的椅子空無一人。
窗臺上的插銷被拔開,風順著敞開的縫隙灌進來,吹動了壓在桌子上的紙條。
田大軍陰沉著臉,咬著后牙槽走上前,將桌子上的紙條拿起來一看,臉色更難看了。
“啪”的一聲,他一巴掌把紙條拍在了桌子上,眼里滿是怒氣,“好,等你給我回來的,看我不打斷你的腿?!?/p>
紙條里寫著:爸,我真的有急事出去一趟,等我回來,我回來后任由你跟我媽處置。
人去哪了,沒交代,干啥去了,也沒交代。
向來不怎么動怒于表象的田大軍被自己女兒氣得,轉(zhuǎn)身一腳將板凳給踹翻了。
田芳芳回來的時候,夏梅已經(jīng)被田大軍背回家了。
平時里都是夏梅在打理家務(wù),她一倒下,家里就亂得跟一鍋粥似的。
田大軍不會做飯,就只會弄面糊糊,他剛把煮好的面糊糊盛到碗里,端進屋去喂夏梅。
夏梅這會沒什么精神頭,靠在床頭上,眼神一直朝著外面看,“你把田芳芳放了,她去哪了又?”
“出去找嬌嬌去了。”田大軍撒謊說:“先別管那個逆女了,你得吃點東西了,不然身體好不了。”
夏梅轉(zhuǎn)過頭來看向走到身邊的田大軍,再看看他手里端著的面糊糊,心里一陣發(fā)暖,“看來養(yǎng)多少個孩子都沒用啊,關(guān)鍵時刻還得是你,哎……”
田大軍也是跟著直嘆氣,坐在床邊用羹匙輕輕攪動著碗里的面糊糊,讓它快點涼,“說這些干啥,夫妻不就是相互的嗎!”
之前田麗麗的事,鬧得他們夫妻兩人差點離婚,夏梅整天作著,鬧得他心灰意冷的。
可事后他也能體會到夏梅的心情,想著離婚也不是最終的解決辦法,他只能想著改變兩人的關(guān)系。
夏梅是在乎田大軍的,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吃了兩口面糊糊,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大軍啊,我對不起你啊!我這輩子沒給你生個兒子不說,生的兩個女兒沒一個讓人省心的?!?/p>
田大軍心里也不好受,但從來沒埋怨過夏梅沒給他生個兒子的事。
見她哭了,他便把碗放在床頭邊上的四角柜上,拿起手絹給她擦了擦眼淚,“我田大軍不在乎有沒有兒子,你知道我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咱們家的和諧,咱們家的團結(jié)?!?/p>
“是,是。”夏梅抓著田大軍的手,哭得哽咽不止,“可我這心里過意不去啊!咱媽早就勸你跟我離婚,你說你當初要是跟我離了,或許也不會發(fā)生這么多糟心的事?!?/p>
田大軍拍了拍她的手,聲音也難得溫柔,“咱媽那話能當回事?我這輩子認定的人就是你,離婚倆字想都沒想過,孩子們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糟心事兒總會過去,只要咱倆好好的,這個家就散不了?!?/p>
不這么說,還能咋說。
他都騙夏梅田芳芳是自己跑的了,為的就是不想讓她情緒激動加重病情。
夏梅對田大軍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聽著他說完后,感動地撲到他的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我夏梅這輩子虧欠了你啊!”
田芳芳回來沒急著進屋,而是聽到她媽夏梅跟田大軍的談話聲,站在了門口沒有進去。
她已經(jīng)把錢給段建國寄過去了,接下來就是把她父母哄好了,一切就算完美收官。
也不知道她媽哭啥,有啥好哭的,難道她忘了之前田大軍搬出去住的事了,她整日以淚洗面。
田大軍把夏梅哄睡了之后,才出了屋。
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田芳芳,只是怕夏梅看到她情緒激動。
“給我滾進來?!彼验T關(guān)上后,壓著聲音對著門口的田芳芳命令道。
田芳芳平時倒是不那么害怕田大軍,可他一旦拿出領(lǐng)導那架勢,她就開始犯怵。
不過這一關(guān)早晚都得過,所以猶豫了片刻,她還是乖乖跟著田大軍去了西屋。
“把門關(guān)上。”田大軍拉過板凳坐下,轉(zhuǎn)而對著田芳芳下令道。
田芳芳能說啥,一看她爸爸這會一副要揍死她的模樣,她就只能按照他的意思乖乖照做。
門關(guān)上后,她也不等田大軍問話,上前走兩步后“撲通”一聲就對著田大軍跪下了,“爸,我錯了,你聽我跟你好好解釋?!?/p>
之前離家出走,她早就想好了借口,說是交的筆友家里發(fā)生了變故,她不放心,怕田大軍和夏梅不同意她去,這才留下紙條走了。
可這次她偷錢也是因為那個筆友,家里需要一筆錢周轉(zhuǎn),所以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服務(wù)社。
“我也是看她不容易,所以才……爸,我對天發(fā)誓,我真的沒騙你,我就是想幫她而已。”
田芳芳舉手,一副信誓旦旦地說:“如果我騙你,就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跟著心里就喊著:老天爺啊,求求你千萬別當真,我也是被迫發(fā)誓,不作數(shù)的。
不管咋說都是他田大軍的女兒,有沒有說謊他豈會看不出來。
只是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他再逼下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結(jié)果。
更何況夏梅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好,云舒都說了,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很容易有生命危險。
所以再三思量,他決定不跟田芳芳計較了,把她叫過來也只是說教一番,“你已經(jīng)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和主意是正常的,但是你偷錢就是不對,你看看你把你媽氣成什么樣了,差點沒命你知道嗎?”
“我……”田芳芳自知理虧,頭垂了下去,“對不起爸,我錯了?!?/p>
田大軍已經(jīng)做好打算了,等夏梅養(yǎng)好病后,就把田芳芳送回老家。
只是怕田芳芳不干,所以也沒先打招呼,而是再三叮囑她,“僅此一次,你要是再敢給我惹禍,我就直接把你送進派出所。”
田芳芳聞言心頓時落了地,這次的危機算是被她給蒙混過去了。
她現(xiàn)在就等著段建國那邊混好了,然后跟她爸爸來提親,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關(guān)乎她處對象、為了跟對象在一起離家出走的傳言,在她回來沒多久就不攻自破了,也沒人去議論這事了。
云舒更是連邊都沒沾,云秀在她這邊待了十天左右就回去了。
她把人送到碼頭,叮囑道:“在火車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到家記得一定要給我來信?!?/p>
“我會的姐,你和姐夫都回去吧!”
云秀說著對著他們擺擺手,轉(zhuǎn)身提著云舒給她買的云雀島特產(chǎn)上了船。
也不過是過了個年,在云舒看來,云秀似乎長大了不少,成了徹底的大姑娘了。
跟柏戰(zhàn)回到家后,王小丫正在院子里教安安認字。
小丫上半年就被李巧鳳送去了家屬區(qū)的學前班上學了。
開始小家伙很抗拒,不想去,后來認識的小朋友多了,慢慢的也就喜歡上了上學。
現(xiàn)在學到點新知識就跑來教安安,安安也很配合,對著小丫給寫的字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學習一樣。
李巧鳳也在,瞧著云舒回來后,就說她是來給她送西紅柿來了。
她們婦女同志聊天,柏戰(zhàn)也沒參與,直接進屋了。
李巧鳳瞧了一眼,隨即把云舒拉到了身邊,“你聽說沒有?”
“聽說什么?”云舒一臉懵,隨即笑道:“別搞得神神秘秘,你直接說就是了?!?/p>
有時候她也挺佩服李巧鳳的,但凡家屬區(qū)里有什么風吹草動,她總能知道消息。
相比較而言,云舒就比較宅了,很多消息基本都是從李巧鳳和朱霞那兒聽來的。
要不要我?guī)湍惆押罄m(xù)情節(jié)里可能遺漏的細節(jié)(比如李巧鳳要說的消息、田芳芳回老家后的狀態(tài))補充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