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春荷不知道田麗麗是誰,看著她大哥和大嫂如見鬼了的表情,想問卻又沒敢吱聲。
算了,這事跟她沒關系,還是先填飽肚子要緊。
柏戰(zhàn)看向值班戰(zhàn)士,再三確認,“確定沒核實錯。”
“報告首長,沒有。”值班戰(zhàn)士肯定地說:“這會田軍長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柏戰(zhàn)也顧不上吃飯了,趕緊起身跟著值班戰(zhàn)士朝著醫(yī)務室走去。
云舒也跟了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等他們到了醫(yī)務室,已經有不少人把醫(yī)務室給包圍了。
好多得到消息的都跑來了,就想知道是不是見鬼了。
柏戰(zhàn)眉頭微壓,出聲道:“都沒事了是吧!圍在這里干啥!都散了。”
“首長,田軍長家的大閨女回來了!”
“太不可思議了,我剛才看到了,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鬼。”
柏戰(zhàn)冷著臉,“屁話,哪里來的鬼,別瞎說,注意點影響。”
“我……”那婦人對視上柏戰(zhàn)那懾人的眼神頓時不說話了。
很快,在戰(zhàn)士們的疏散下,圍觀的群眾都散了。
不過還是有幾個留下來沒走,等著看熱鬧。
畢竟八卦誰都愛。
醫(yī)務室里,田麗麗躺在病床上,眼睛無神的盯著房頂,手背上扎著針。
對于外面的一舉一動,她似乎都沒聽到一樣,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聽到那抹熟悉的嗓音,眼神才開始有了些聚焦。
那個把她害得下放到西北,干累死人的活不說,還被迫跟段建國睡在了一起。
本來她是認命了,可萬萬沒想到,云舒的出現(xiàn),導致她連最后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所以她想逃,第一次沒成功,孩子卻意外流掉了,要了她半條命。
她給家里寫過那么多信,卻一封信都沒得到回應。
心死了,當時她只有一個念頭,繼續(xù)逃,逃出大西北。
因為段建國說過,過了河就是另一個國家了,到時候就沒人會找到她。
事實上,段建國騙了她。
而就在這時,柏戰(zhàn)跟云舒走了進來。
趙硯舟跟陳博趕緊迎上去,將田麗麗的情況說了一遍。
陳博有心想要在柏戰(zhàn)面前刷個存在感,畢竟他能被安排到這邊來上班,還都是柏戰(zhàn)的功勞。
柏戰(zhàn)卻只是淡然的點了下頭,眼神朝著里面躺在病床上的人看去。
瞳孔微縮,還真是田麗麗。
她這會雖然還穿著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臉上的泥土卻已經被洗了下去,露出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蛋。
他在看著她,田麗麗也在看他,有憤怒,有怨恨,還有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撐得她眼眶都發(fā)疼了。
柏戰(zhàn)也只是看了一眼,確認是田麗麗后就收回了視線。
田麗麗心里冷笑,嘴角也勾出了一抹心灰意冷的笑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心里卻滴血一樣的疼。
柏戰(zhàn),她曾經心動過的男人,想要嫁給他,成為他的老婆,為他生兒育女。
可現(xiàn)在呢!她都不配他多看兩眼。
柏戰(zhàn)壓根就沒把她放在心上過,當初跟她走得近,也不過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壓根就沒有別的心思。
不過,一個好好的孩子,愣是落得今天的下場,柏戰(zhàn)也是有些許的惋惜。
如果當初田麗麗能夠安守本分,沒有陷害過云舒,或許他們也會井水不犯河水,平安無事的相處著,畢竟有田大軍這一層關系。
可自從她對云舒起了那種歹毒心思,并且用實際行動證明,她的心思太過陰毒,這種人留在家屬院也是一個禍害。
柏戰(zhàn)并不覺得自己有做錯的地方。
云舒看向田麗麗,再確認的確是活人,除了震驚以外,就剩下好奇了。
當初田大軍和夏梅得知田麗麗出事以后,親自跑了一趟大西北,也確定了田麗麗死了,到現(xiàn)在那墳頭還立著呢!
每年清明節(jié)和過年的時候,夏梅都會去墳頭燒紙,給田麗麗送錢花。
現(xiàn)在好了,人壓根沒死,還回來了。
云舒好奇她是怎么回來的,這兩天她都經歷了什么?
為什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
柏戰(zhàn)關心的卻是,人沒事,這里就沒他啥事了。
說話功夫,田大軍和夏梅兩人匆匆趕來。
一進門,夏梅就看到病床上躺著的田麗麗,跟著腳跟發(fā)軟的沖上前,撲倒在田麗麗的身上,聲淚俱下,“麗麗,我的麗麗!”
“……”田麗麗難受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一旁的陳博瞧出田麗麗不舒服,趕緊出聲提醒,“夫人,孩子這會身子虛,你這么壓著她,她會不舒服的!”
夏梅聞言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起身,陳博體貼的給她拉過椅子讓她坐,隨后就退到了一旁去,省的影響人家母女團聚。
其實他對田麗麗并不陌生,也知道這丫頭去西北后,人沒了。
說實話,他也有點意外,這都過去了那么久,人竟然活著回來了。
不過剛才他跟趙硯舟給她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田麗麗不僅嚴重的營養(yǎng)不良,身上有多處淤青和疤痕,大大小小所能見到的胳膊和腿上都密密麻麻的。
在他們沒看到的地方,說不定還有多少呢!
畢竟他們是男同志,今兒周洋洋又請假了,所以他們沒辦法給她檢查別的地方。
一個好好的姑娘,去了一趟西北,死了兩年后,又奇跡般的活著回來了!
另一邊,田大軍跟趙硯舟了解了下田麗麗的情況后,作為一個父親,見女兒落得如今下場,眼眶也忍不住紅了。
柏戰(zhàn)不知該說什么,最后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既然人活著回來了,身體方面以后可以慢慢調養(yǎng)。”
這個時候,其實很多話都顯得蒼白了。
沒有經歷過的,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滋味,柏戰(zhàn)也是當父親的,能夠多少體會到田大軍的感受。
可想到田麗麗曾經做的那些事,他對田麗麗是一點愧疚心理都沒有,能來看一眼,也是因為想親眼確認一下。
田大軍沒說啥,只是點了下頭,轉身就朝著田麗麗和夏梅走了過去。
云舒也不好說啥,既然確認人是活著的,便跟柏戰(zhàn)回去了。
他們沒看到田麗麗的眼神一直在盯著他們,見他們走了,眼底掠過一抹陰沉之色。
她既然活著回來了,所有的仇,她會跟他們好好算一算。
不過眼下她需要把身體養(yǎng)好,剩下的她再從長計議。
夏梅拉著她的手哭了好久,嗓子都哭啞了,“我跟你爸爸還以為你沒了。”
“好了,別哭了,麗麗能活著回來,也是好事。”
田大軍看向田麗麗,眼里多了為人父的柔軟,“等下打完針,爸爸背你回去。”
“……”田麗麗看向田大軍,并未說話,就那么看著他。
田大軍有些莫名,“怎么?”
田麗麗搖搖頭,最后無力地說了一句,“沒什么,我想回家。”
關于田麗麗都經歷了什么,田大軍沒問,因為這里不是問話的地方。
趙硯舟跟他說了,田麗麗身上有很多疤痕,有些疤痕好像是鞭子抽的。
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身上的疤痕又是誰弄的?
這些他都會一一弄清楚的,不管咋說,田麗麗都是他的孩子,作為父親不可能置身事外。
夏梅想問田麗麗是咋回來的,剛開口就被田大軍給堵住了,“別問了,回去再說吧!”
夏梅看著田麗麗,小臉瘦的都脫相了,再看看她的手,就只剩下皮和骨頭了,皮膚上還有大小不一的傷疤。
“你這都咋弄的啊?”
田麗麗見夏梅盯著她的手背看,下意識的要把手往回縮。
田大軍出聲道:“別動,手背上有針。”
“……”田麗麗想活著,她想把身體養(yǎng)好,所以就沒再動。
只是她沒再看夏梅,直接把臉扭到了另一邊去。
關于田麗麗活著回來的消息很快就在家屬區(qū)傳開了。
李巧鳳得知后,第一時間跑來云舒這,跟她分享。
結果云舒比她先一步知道了。
“你說這人消失了這么久,去哪了?”李巧鳳滿臉的好奇。
云舒搖搖頭,“這個咱就不知道了,當時醫(yī)務室那么多人,就算是問了,人家也未必能說。”
李巧鳳覺得云舒說的有道理,“對了,我聽說是你家柏戰(zhàn)發(fā)現(xiàn)的呢!”
這事柏戰(zhàn)跟云舒說了,“我家柏戰(zhàn)說當時她臉上都是泥土,根本也看不出來長什么模樣。”
李巧鳳,“哎,這田麗麗也夠倒霉的,不過她這次回來,應該是不會再被送去西北了,就算是上面來人了,田大軍和夏梅都不能同意。”
云舒也沒想到田麗麗會突然出現(xiàn),跟個鬼魅一樣。
不過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來找她麻煩,她也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她不存在。
田麗麗輸完液后就被田大軍給背回了家。
路過云舒家門口的時候,她剛好在外面帶著安安,還有小黑玩。
王小軍跟王小丫也在,兄妹兩人跟安安玩老鷹抓小雞,小黑就在三人之間來回穿梭。
云舒看的心驚肉跳,深怕他們一不留神就踩到了它。
田麗麗聽到聲音,朝著柏戰(zhàn)家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她不在的日子,云舒已經生了,孩子都這么大了!
云舒一點也沒變,跟之前一樣的漂亮。
甚至比之前還要漂亮,身上穿著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再看看她的家,院子里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她坐在臺階上,笑得春光明媚。
可這一幕落在她的眼里,就像無數根細針刺著她的眼球,疼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
憑什么?
憑什么她落得如今的下場,云舒就能過得如此幸福。
她不甘心,她恨,她怨,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出現(xiàn),她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這一切都怪云舒,是她不好,是她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不該反悔不跟柏戰(zhàn)離婚。
如果真的過不下去就徹底放手,為什么要給她希望,又給她失望。
當初要不是她鬧著離婚的消息傳到部隊這邊來,她也就不會有了要嫁給柏戰(zhàn)的心思。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云舒,都是她害了她。
越想,她越怨,以至于她的眼神里都跟著像淬了毒的刀子。
云舒隱約地察覺到了什么,跟著抬頭一看,就看到田大軍背著田麗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