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氣壞了,瞪著江月的背影,恨不得瞪出一個洞來。
江月不理,走到趙秋月病床邊,“今天能出院嗎?”
“應該可以!”趙秋月也搞不明白,只好輕拍江月的手,“你別往心里去,興許這小姑娘是對你有什么誤會呢!”
“無所謂啊!反正對于我來講,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可犯不著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不過我可以猜到,她絕對是替別人打抱不平,究竟是誰呢?”她來家屬院以后,可以說很老實了,基本沒有與人發生矛盾,頂多不被人喜歡而已。
趙秋月也不好說什么,“放寬心,你的為人我最清楚,也許她們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我有啥可嫉妒的,連爹娘都沒有,頭胎還生了女兒,婆家不喜歡,娘家也沒人撐腰,現在又到了這里,上茅房都得點炭爐的破地方。”
“可你嫁了個好男人。”趙秋月說出這句話,長舒了口氣。
江月愣了下,繼而笑了,“那倒是,但我也是好女人啊!他不吃虧。”
“說的對!”趙秋月附和。
昨晚同住病房的小戰士都不在了,現在只剩趙秋月一個。
趙秋月靠在床頭,關杰躺在另一張小床上睡著了。
軍醫進來看過趙秋月的情況后,便讓他們回去。
趙秋月的行李,昨晚都拿回家了,現在也沒什么可收拾的。
江月攙扶著她,倆人走在前頭,江笙抱著陸星辰,給她指著訓練場上奔跑的身影,“瞧!爸爸在那兒。”
一群人只穿著單衣,在雪地里負重跑。
團長帶頭,營長喊口號,訓練場夠大,全團人都在。
即使離的很遠,也能一眼分辨出哪個是陸景舟。
他不僅個子高,身材勻稱,脫了厚重的棉襖,突顯出長手長腳,緊實的腰線。
他這個團長可不會只坐辦公室,他跑在最前面,很輕松的樣子,后面稀稀拉拉跟了一堆。
看見媳婦,陸景舟也不好打招呼,只朝她笑了下。
江月很開心,也慶幸自己視力好,要不然根本看不清他這個笑容。
后面的戰士開始起哄,嘻嘻哈哈。
二營長厲聲罵道:“一個個的都很有精神是吧?那就再加十圈,都給我跑起來!”
訓練場上一片哀嚎。
一營長揮舞著皮帶,跟趕牛似的,“還沒團長跑的快,你們也好意思叫苦叫累,我宣布,誰追上團長,誰加一個雞腿!”
“哦哦!”
“沖啊!”
氣氛又熱烈起來。
趙秋月感嘆道:“年輕真好。”
其實她年紀也不大,沒到二十五呢!卻感覺自己老了。
江月也感嘆,“是啊!年輕真好。”
趙秋月好笑,“你可比我小多了,過了年才二十出頭吧?你咋能跟我比,我是真的老了。”
說來也奇怪,以前她都沒注意過自己的年紀,現在忽然就覺得自己老了。
越是這么想,越是害怕老去。
她轉頭看江月的臉,“你這小臉白里透著紅,氣血真好,不像我,臘黃臘黃的,跟老黃瓜似的,你這身衣裳也好看。”
“趙姐,你就是想的多,把心放寬,像我,能吃能喝能睡,氣血自然好了。”
趙秋月羨慕啊,“景舟就在你身邊,你沒啥可操心的,我就不同了,即使景舟不說,我也猜到了,老關是不是出不來了?”
一直安靜站在邊上的關杰,突然緊張的看向她們。
“這個……”
“你不用騙我,這幾天我仔細想了,他回家的時候,總會背著我寫信,問他寫給誰,他也不說,我瞧瞧看過郵戳,是寄到國外的。”
“媽!你胡說什么呢!”關杰突然嚴肅的質問母親,“我爸沒寫什么信,也沒寄到國外,這話以后不要說了。”
兒子突然發飆,把趙秋月都嚇到了。
“好好,是媽媽不對,媽媽不說了,咱們走吧!站這兒怪冷的。”趙秋月又最后看了一眼訓練場上的人。
在陸景舟的強烈反對之下,他們一家三口最終還是沒有分炕。
按陸景舟的話說,連那幾只兔子都有單獨的爐子,憑啥人還得擠一起。
之前修房子的時候,盤的炕就有四個,只是最后一個沒啟用。
東屋一間,西屋一間,后面還有兩間屋子,一間是江笙睡的,她不喜歡大屋子,也不喜歡跟別人擠一間,所以單獨睡一間小屋,也是有炕的。
而趙秋月住的這間,面積也不大,擠一擠,睡一家三口也夠了。
江月推開房間的門,指著屋子對趙秋月說道:“趙姐,時間倉促,也只能委屈你將就一下,北原這個地方太冷了, 夜里必須燒炕,否則根本沒法睡,以后每天晚上睡覺之前,把木炭添上,差不多能熬到早上四五點,家里不缺煤,你不用替我們省。”
趙秋月看著干凈整潔的屋子,床上被褥枕頭也是新的,心里莫名的感動,可也有淡淡的失落,“我占了這間屋子,那你們睡哪?”
“我們睡前面的屋子,這間你跟關杰住,他原本跟小六睡一張炕,既然你來了,自然是要跟你住,走,我帶你看看。”
西屋是鄭小六他們睡的,一人一床厚棉被。
關杰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放在一邊,而鄭小六的被褥團在一起,亂七八糟。
關杰默默抱起自己的被子,“媽,我跟你住。”
趙秋月驚訝的問道:“這么幾個人,分四個炕,那一晚上得燒多少木炭啊?要不我帶關杰跟小六住一間,要是怕不方便, 中間隔一個簾子,這樣也能節省點。”
“星辰爸爸說了,咱家連兔舍都裝了暖爐,沒道理主人還得擠一處,所以這點燃料,用不著節省,我都是用的東西換的,我們從帝都帶來的物資還有很多呢!”
趙秋月垂下頭,笑了,“景舟是個干大事的人。”
“他能干什么大事,就只會帶兵打仗。”
等參觀到東屋,看見他們一家三口住的炕時, 趙秋月羨慕不已,“這屋子好溫馨,還是你地布置。”
三床厚棉被整齊的橫疊著堆放在炕頭,最上面擺著兩個枕頭,都蒙了很好看的枕巾。
炕頭柜子上,還貼著年畫,窗戶擦拭的干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