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一定，也許就是好奇。”
江月忍著笑，“你怎么知道的？”
陸景舟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幼稚，選擇不回答。
江月看他神秘兮兮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你這是放長線釣魚，今晚要去逮人？”
“管孩子要趁早，打孩子更要趁早，這幫小崽子，成天閑著沒事兒，早晚得闖點禍，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收拾一頓。”
鄭小六把碗一擱，“我也去！”
江月看他笑的很賊，“是你告的密？”
“這怎么能叫告密呢？這是檢舉揭發，我這是為了他們好。”
江笙嗤笑，“狡辯！”
趙秋月聽著他們說話，心里有點堵，她好像根本插不進去。
晚飯后，江笙起身收拾碗筷，江月也幫忙，陸景舟把女兒抱起來，拍掉身上的飯粒。
趙秋月要幫忙，被江月攔下了，“趙姐，你坐這兒，我們還有事跟你說呢！”
“哦，好。”趙秋月屁股剛挨上板凳，忽又想起那件剛剛補好的衣服，“我去把洗好的外套拿過來。”
她把外套收起來，小心的疊好，再拿進屋。
江月看著衣服笑了，對陸景舟說道：“你瞧趙姐的手藝，就是比我好。”
陸景舟面上也帶著微笑，“多謝了。”
趙秋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幫不了別的什么忙，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江笙在外面洗碗，江月拎了水壺，進來泡了三杯茶水，“這是淡茶，對胎兒沒影響，我也喝呢！吃的油膩了，就需要喝點茶刮刮油。”
趙秋月聞著熟悉的茶香，緬懷起過往，“我家老關也喜歡喝茶，景舟，是不是老關有消息了，你別不敢告訴我，你不說，我心里七上八下，沒一刻能落地。”
陸景舟把女兒放在懷里坐著，“這也是我們昨晚商量的原因，趙姐，老關暫時可能回不來……”
該知道的總得知道，再說了，又不是判死刑。
趙秋月強忍著淚水，哽咽道：“既然他一時半會回不來，那我們母子也不能在這兒麻煩你們，要不我們還是回老家吧！”
江月遞給她一個帕子，“這事我們也商量過了，現在路不好走，你要走也只能等明年春天，孩子生下來，再養一段時間，才好趕路，是吧？”
這個道理，趙秋月哪里不懂，“那也太……”
陸景舟鄭重道：“別提麻煩，我們是一輩子的戰友，應該互相幫助。”
“不過我們也想著，你可能也想家里人，要不然打個電報，讓你娘家或者婆家來人照顧陪著，你生孩子的時候，身邊還是應該有家人在的，要不然你心里不踏實，我們心里也不踏實。”
趙秋月突然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太，太麻煩了吧？”
她當然想娘家來人，可同樣的，她也不想麻煩別人。
來這兒，不光是住，還有吃喝，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她娘家就是農村的，最多帶點糧票。
江月看出她的想法，“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眼下沒什么比你安心生產更重要的，你親戚來了，就讓她跟你住，我們這兒也就是多一個人吃飯而已，克服一下，到明年你生下孩子之后，也就好了。”
此時，她萬分慶幸身邊有江笙，要不然她生孩子的時候，也得抓瞎。
就她婆家那幾個人，想都不要想。
娘家就更沒指望了。
趙秋月低頭略略想了想，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想讓我娘家姐姐來這兒，她男人死的早，她還有一個女兒，她們母女倆相依為命，日子過的很苦，她們來了之后，我們家就是四個人，江月，景舟，你們聽我說，既然我這么決定了，這個錢你們非收不可，不然我連飯也吃不下去了，也更住不下去，我還不如帶著關杰回老家算了，肚子里這個，要是命不硬，那也沒辦法，他來的不是時候。”
話說到這個程度，江月跟陸景舟也不好反對。
“那好吧！你把地址寫下來，還有要傳的話。”江月掏出紙筆給她。
晚上，躺在炕上，趙秋月久久不能入睡。
關杰已經睡著了，他是被陸景舟拎回來的，還被罰站。
他們幾個倒是沒偷東西，大概是踩點，但下一次會不會偷就不好說了。
更絕的是，他們為了照亮，還帶了火柴，結果差點就把炊事班的稻草點了。
“別，別打，我知道錯了。”關杰閉著眼睛說夢話。
趙秋月安撫的拍了拍兒子的后背，小聲嘀咕，“你爸的話，你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可你陸叔叔的話，你卻當成了圣旨，臭小子，人家再好，也不是你親爹！”
說著說著，就長嘆一口氣。
土房子，隔音沒有多好。
她聽見東屋有孩子的哭聲，大概是陸星辰哭了，然后就是哄孩子的聲音，卻不是江月的，而是很輕的男人聲音。
趙秋月想起她生關杰那會，關磊也會半夜起來哄孩子，其實關磊很不錯了，沒什么大男子主義的思想，對她也很體貼，但比起陸景舟來，卻差了很多。
什么是夫妻？
在遇到江月跟陸景舟之前，她以為夫妻就是搭伙過日子，再合伙養孩子，到老了再做個伴而已。
可看著江月跟陸景舟的相處方式，她才驚覺自己錯了，她跟關磊之間，有親情，有責任，卻沒有愛情。
啥是愛情？
她不知道，但很向往。
陸星辰非要跟媽媽睡，陸景舟怕她壓著媳婦，只好爬起來抱著哄。
小丫頭倔勁上來，手腳并用的推搡他，一邊又向母親求救，“媽媽！媽媽！媽媽！”
奶呼呼的聲音，把江月聽的心里一軟，“要不還是我帶吧！”
小丫頭聽懂了，激動的要撲向她。
陸景舟不撒手，“媽媽很累了，乖女兒，咱不吵媽媽，爸爸帶你去外面。”他拿出自己的外套，給女兒披上，接著又對江月說道：“你先睡，我抱她在外間轉轉。”
“不用，你們就在這里待著好了。”
“沒事兒。”陸景舟輕手輕腳的抱著女兒拉開門出去了。
江笙揉著眼睛，拉開門，“姐夫，要不星辰還是跟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