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嘆完畢,他略一沉吟。
“或許,方法真的在這。”
其實這次來云家,還有個目的。
十大帝族都擁有各自的鍛造術,各有長處。
比如李家,鍛劍之術冠絕天下。
秦家的法器一道獨步乾坤,所鑄之物往往暗含天地至理。
而云家,更是特殊中的特殊。
云家是唯一一個,能鍛造命軌法器的存在。
所謂命軌法器,便是能與命運一道產生共鳴之物。
三千州中,但凡涉及占卜、推演、窺探天機的器物,十有八九出自云家之手。
之前秦忘川就在想,命運之輪更大的作用是連接因果。
那為何不叫因果之輪,而是叫命運之輪?
如今看來,這或許是一個提示。
天機云家,操弄命運。
他幾乎能確定,鍛造命運之輪的方法,就在云家。
車輦緩緩下降。
穿過那片星軌籠罩的區域時,秦忘川清晰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拂過全身。
然后,車駕落地。
秦忘川從中走出。
云家幾人迎上前來,為首的是云無意,云家絕頂天驕。
和大哥是一輩人。
“秦神子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客氣了。”秦忘川回禮。
幾句寒暄過后,便有人在前引路,一行人向著云家深處走去。
中途,云澤軒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的氣息變了不少啊。是龍氣?”
秦忘川點頭。
云澤軒上下打量他,眉頭皺成一團。
“龍氣濃成這樣子,你是融了龍血嗎?”
“可也不對啊……”
當然不對。
秦忘川現在體內流淌的,可是正兒八經的古龍之血。
只是這股血還未蘇醒。
瓏玥多次提議,秦忘川多用龍形來促進其覺醒。
但秦忘川拒絕了。
那個形態下,總感覺漲漲的。
兩人邊走邊聊,很自然地轉到書院那幫人的近況。
“楚家圣物在秦家現世,楚無咎被家里召見了好幾次,每次都罵天罵地的?!?/p>
“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的手筆。”
云澤軒說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大家都不一樣了。”
“秦忘川,再對上,你可能會輸也不一定?!?/p>
秦忘川側目看他,輕輕哦了一聲。
云澤軒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炎無燼以金烏之血入道,成就萬年來第一位人造圣體,威能遠超尋常?!?/p>
“他還把金烏之血融進天地法身,那威力……嘖?!?/p>
“李玄從你的神通法入門,后來自已另辟蹊徑,創了個‘神通劍’。”
“完全舍棄天地法,并將其融成一柄有形無質的劍。那劍一出,沒人接得住?!?/p>
“神通劍?”
秦忘川念著這三個字,來了興致。
“你真該親眼看看那東西?!痹茲绍幷f著搖搖頭,“可惜我也沒見過幾次。”
“李玄那家伙藏著掖著,跟護寶貝似的。”
“姬無塵呢?”
“姬無塵?”云澤軒笑了,“那才是真正的怪物?!?/p>
“他閉關幾個月,誰也不見。等出來的時候,直接悟出了本命法?!?/p>
秦忘川眉梢微動。
本命法。
那可不是這個年紀可以悟出來的。
“看來,他才是真的不一樣了?!?/p>
“可不是嗎?!?/p>
“楚無咎那邊也有進展?!?/p>
云澤軒繼續道,“他現在能在天地法狀態下使用開天戰戟了——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
秦忘川當然知道。
開天戰戟是楚家圣物,威力巨大,但對使用者的要求也極高。
以前楚無咎只能在普通狀態下動用,現在能在天地法狀態下使用,戰力完全是兩個概念。
“還有,”云澤軒補充道,“他把萬劫雷爐和楚家原本的戰意熔爐揉在一起,弄出個‘戰意熔爐改’?!?/p>
“他自已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反正就是做到了。”
“發動時身體會產生一定變化,非??植馈!?/p>
“變化?”
“對,會變紅?!痹茲绍幭肓讼?,“好像……還會很疼?!?/p>
秦忘川點點頭。
“葉凌川一切照舊,葬仙棺用得更順手了?!?/p>
“重要的是——他有道侶了。”
“那小姑娘很主動,也很不錯?!?/p>
“周云翊風頭依舊很盛,實力嘛,你知道的?!?/p>
“趙凌云放棄了紙人兵人那套,徹底轉回老路,現在安穩當個正經符修?!?/p>
秦忘川聽完,目光微側,落在云澤軒身上。
“那你呢?你又成長為了……?”
“那你呢,你又成長為了…”
話一出口,他忽然頓住。
因為云澤軒在同一時刻開口,不止是意思相同。
連斷句、語氣、停頓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仿佛知道自已要說什么。
秦忘川看著他。
云澤軒也在看他。
片刻后,秦忘川恍然:
“哦,原來如此。”
“哦,原來如此?!?/p>
云澤軒笑了笑,然后一攤手。
“如你所見。”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羅盤。
那羅盤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金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但此刻,整個羅盤仿佛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扭曲成麻花。
“你之前那個未來視,靠的是命運之輪,對吧?”
秦忘川點頭。
“我們云家推演因果,一直主張的都是自身為主,法器為輔?!?/p>
“但我從你那東西身上得了點啟發?!痹茲绍幓瘟嘶问种械臍埡?,“以法器為主,用外物來推演因果,從而達到短暫預知的效果?!?/p>
“代價嘛,啟用后最多只能持續五息?!?/p>
“五息后,因果反噬,法器就會碎掉?!?/p>
他頓了頓。
“雖然沒你那東西那么厲害,但也夠用了吧?”
秦忘川看著云澤軒,沉默片刻,然后輕輕嘆了口氣。
“最怪物的那個,是你才對。”
云澤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話我愛聽。”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秦忘川忽然開口:
“命運之輪碎了?!?/p>
云澤軒腳步一頓,轉頭看他。
“碎了?”
秦忘川點頭,把之前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該省略的省略了,該模糊的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