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晚寧?
她怎么會在這里?
姜綿快速推開房門,只見爸爸慌張局促地坐在椅子上。
而謝晚寧坐在他對面往他嘴里塞東西。
“叔叔,這是我一大早特意去買的蛋糕,我知道這里生活不太好,吃點甜的心里也能舒服點。”
爸爸直搖頭,躲避著謝晚寧的靠近。
謝晚寧看他雙手被銬著,完全不顧他的反抗,勺子直接杵進了他嘴里,弄得他滿嘴都是奶油,十分滑稽。
謝晚寧笑了出來:“原來精神病是這樣的啊?還挺有趣的。”
“唔唔……”
爸爸掙扎著想吐,下意識看向旁邊站著的裴琰之。
姜綿帶裴琰之來過好幾次,經過不懈努力的介紹,爸爸對裴琰之有了印象。
現在他是在想裴琰之求救。
裴琰之卻置若罔聞:“姜叔,晚寧是好心,吃吧。”
聞言,多日積壓的憤怒和委屈一股腦沖向姜綿的腦子。
她幾乎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快步上前,抓起盤子里的奶油蛋糕糊在了謝晚寧臉上。
“啊!”謝晚寧失聲尖叫。
姜綿還未開口就被裴琰之一把推開。
“你發什么瘋?晚寧好心好意過來看姜叔,等著和你解釋昨天沒等你的事情……”
“夠了!”姜綿抬眸冷冷盯著裴琰之,“我不在乎!我要說幾遍!我根本不在乎你和她的事情!你給我走!這里不歡迎你們!”
“閉嘴!不要說這種氣話!是你自己給我發消息提醒我今天來看姜叔,我人也來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裴琰之暗含薄怒,眼神中滿是警告。
姜綿一愣,臉色迅速發白。
猛地想起自己的確給手機設置了每個月探監日的前一天給裴琰之發消息,提醒他陪她來看爸爸。
她忘記刪除了。
一旁,看守擔心事情鬧大,連忙小聲補充:“姜小姐,是你將二少的名字添加在了探視名單上,他今天帶謝小姐過來并沒有什么問題。”
姜綿攥緊了滿手奶油的手,蹲下身體用紙巾擦拭爸爸臉上的奶油。
爸爸溫和一笑:“阿芙,你來了,我沒事。”
阿芙是姜綿母親的小名。
爸爸每次看到她穿這身衣服來,都會像以前那般溫柔平靜。
姜綿望著爸爸的笑容,滿腦子都是他被謝晚寧當成小丑戲弄的樣子。
自責愧疚將她的心越揪越緊,一點點將她凌遲。
都是她的錯。
她為什么要相信裴琰之愛她?
姜綿深吸一口氣,頭也不抬一下,冷聲道:“麻煩把他的名字刪除,從今往后,我不想希望除了我以外的人來接觸姜先生。”
“你還要鬧是不是?如果不是晚寧特意買來蛋糕,你爸爸吃得上蛋糕嗎?”
裴琰之眼中充斥著對她無理取鬧的不耐煩。
姜綿抬眸,冷笑盯著他:“鬧?那么請問二少,我爸爸什么時候吃過蛋糕?哦,你會說謝小姐不知道,你又失憶了,對嗎?”
“那么。”她走近一步:“請二少,做好失憶者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
姜綿近乎直白的冷嘲熱諷,讓裴琰之難以置信愣住,仿佛從未認識過她一樣。
他伸手去攥她的手腕,卻被躲開了。
裴琰之莫名惱怒,雙手鉗住了姜綿雙肩,用力將她往自己面前扯。
姜綿咬著牙抓緊桌子,不肯挪動半分。
剛擦好臉的謝晚寧看向兩人時,心底冒出一股無名火。
她從沒見過裴琰之為誰這么生氣。
就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情緒因為姜綿全寫在了臉上。
不快又在意。
謝晚寧暗暗咬牙,直接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她一把扯住了裴琰之的胳膊。
“二少,別為了我吵架,是我不好,我向叔叔道歉。”
說著,她倒了一杯紅酒遞給姜綿的爸爸,姜云海。
“叔叔,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念過去的生活吧?我特意為你準備了上好的紅酒,喝完,我們就不生氣了。”
姜云海因為長期吃藥,整個人都又瘦又蒼白,根本不是謝晚寧的對手。
他抗拒的想要閃躲,卻被謝晚寧摁住了肩膀。
姜綿掙扎大喊:“你放開他!他的身體還病著,不能喝酒!”
看守想要上前阻止,卻被裴琰之看了一眼,他只能退回門口。
裴琰之薄唇微掀,有些無奈的盯著姜綿:“晚寧問過護士了,姜叔稍微喝一點酒沒關系,你不要小雞肚腸了,晚寧為了來找你,特意準備了一上午。”
他好像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可姜云海被送進精神病院時,醫生特意叮囑了姜綿三遍不能喝酒。
當時,裴琰之就站在她身邊。
現在卻這么輕而易舉信了謝晚寧的話。
眼看謝晚寧要給姜云海灌酒,姜綿瞳孔緊縮。
她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哪怕掙扎到骨頭咯咯作響,她也咬著牙推開了裴琰之。
她箭步上前,擋住了那杯酒。
“我再說一遍,這里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
“我是真心想和你交好,你就這么討厭我嗎?”
謝晚寧聲音充滿了委屈,但轉身看向姜綿時,卻是一臉得意。
姜綿就知道她沒按好心,立即將酒杯推回去。
“不需要……”
“啊!”
謝晚寧仿佛受到了推力,整個人往后倒,手里的酒直接潑在了姜綿的裙子上。
姜綿看著滿是紅酒漬的裙子,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渾身發抖。
裴琰之第一時間扶起了謝晚寧,厲聲指責姜綿。
“只是一杯酒而已!”
“你不知道這條裙子對我來說多重要嗎?”
“再重要也只是一條裙子,晚寧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推了她。”裴琰之冷聲反駁。
“……”
姜綿緊抿雙唇,努力克制自己快要潰堤的脆弱。
母親死后,姜家迅速破產。
那些債主沖進了她家卷走了一切能帶走的東西,甚至包括衣服鞋子。
這件裙子是姜綿藏到了樹上才得以保留。
是她母親的遺物。
是她和父親交流的橋梁。
姜綿抬眸,看到的是裴琰之懷中謝晚寧的挑眉一笑。
謝晚寧知道裙子的來歷。
能告訴她的只有裴琰之。
姜綿看向裴琰之的眼神迅速暗淡下來,從未像此刻那般恨他!
這時,姜云海猛地站了起來。
他抬起被銬住的雙手指著裴琰之:“琰之,你怎么能這么和阿芙說話?他是我的妻子,是你的長輩,這裙子是我送給阿芙的生日禮物!”
裴琰之頓時如夢初醒,似乎才記起裙子的意義。
他扭頭看向姜綿,正要開口時,卻被謝晚寧打斷。
謝晚寧滿眼震驚地指著姜云海和姜綿:“她不是你妻子,她是你女兒姜綿!你怎么能說這種話呢?就算是精神病,也不能亂倫呀!你……太臟了!”
姜云海咯噔一下,臉色起起伏伏。
“不是!她是阿芙!阿芙答應過來陪我!她怎么會是綿綿呢?綿綿還小……”
“不對,阿芙,綿綿呢?她怎么不來看我?”
“不對不對,我怎么會在這里?我……呃……好難受”
姜云海突然扯住了自己的脖子。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