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月考如期而至,經過兩天的奮戰,陳宇覺得還不錯。
也在三天后,第三次月考成績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公布。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榜單。
第一名,趙勤。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目光掃過林郁雪,帶著一絲得意的挑釁。
第二名……一個平時成績中上的女生。
第三名,林郁雪。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第三的位置,林郁雪的心猛地一沉。
雖然保住了前三,但比起之前的穩定第一,這無疑是一種倒退。
尤其是數學成績,因為最后那道大題思路卡殼,失分嚴重。
周圍傳來細小的議論聲,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里的含義。
看,果然分心了吧?
模特不是那么好當的!
她死死咬著嘴唇,委屈和不甘像潮水般涌上心頭。
她真的盡力了,那些惡意的評論和內心的煎熬,嚴重影響了她的狀態。
而陳宇的名字,赫然出現在第二十五名!又前進了四名!
尤其是數學,考了105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臥槽!宇哥!牛逼啊!”
張超的鬼叫再次響起,用力捶了陳宇一下,“你這吃了什么靈丹妙藥了?數學破百了!”
陳宇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榜單,目光在林郁雪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嘴唇,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雖說這次的成績少不了自己的努力,但是和她并非不無關系,甚至說如果沒有林郁雪,他不可能考到這個名字。
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腸,移開視線。
老王在講臺上照例進行點評,特意表揚了陳宇的進步,語氣復雜。
對于林郁雪,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句有些同學狀態略有波動,要及時調整,但那種刻意的忽略,比批評更讓人難受。
林郁雪低著頭,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她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成績排名所帶來的無形壓力。
放學后,她心情低落地走出校門,卻意外地在校門口看到了一個絕不想見到的人。
她的母親。
林母穿著一件半舊的花棉襖,站在寒風里,東張西望,臉上帶著慣有的精明和一絲不耐煩。
一看到林郁雪,立刻眼睛一亮,快步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死丫頭!可算等到你了!打你電話怎么不接?”林母的聲音又尖又利,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林郁雪的心瞬間跌入谷底,渾身冰涼:“媽……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我再不來,你都要翻天了!”
林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村里都傳遍了!說你在城里不學好,當什么模特,拍那些不三不四的照片,還跟個破產的富二代攪和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啊?!”
林郁雪的臉瞬間血色盡失,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媽,你聽我說……”
“說什么說!我都聽人說了!照片都傳到縣里了!你爸氣得差點掀了桌子!嫌不夠丟人是吧?趕緊跟我回去!張家那邊還等著相看呢!”林母說著就要拽她走。
“我不回去!”
林郁雪猛地甩開母親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我要高考!我的事不用你們管!”
“反了你了!”
林母揚手就要打過去,“讀讀讀!讀個屁!人家張老板開出的彩禮又加了五萬!二十五萬!夠給你弟在縣城買套房了!你讀出來能掙幾個錢?”
周圍聚集的同學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林郁雪身上。
她感到無比的難堪和絕望,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阿姨,這里是學校門口,請注意影響。”
陳宇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擋在了林郁雪身前,目光冷冷地看著林母。
少年清瘦的身形,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林母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子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陳宇那雙冷厲的眼睛,立馬想起這就是上次的那小子,氣焰下意識矮了半分,但立刻又叉起腰:“我管我女兒關你什么事?”
“阿姨,忘了上次我說的話?”
陳宇語氣平淡,“您這樣在校門口拉拉扯扯,大聲喧嘩,已經影響到學校秩序和其他同學了。有什么話,可以好好說。”
“好好說?跟這種賠錢貨有什么好說的!”
林母刻薄地罵道,但聲音還是低了一些,“她必須跟我回去!”
“她已經是十七歲的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有權決定自己的去向。您強迫她回去相親,涉及干涉婚姻自由,是違法的。”
陳宇搬出了法律條款,雖然他自己也知道在這種場合顯得蒼白,但至少能唬一下對方。
“違法?我教訓女兒天經地義!”林母嘴上雖硬,眼神卻有些閃爍。
“媽!你夠了!”
林郁雪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我上次就說了,不會跟你回去的!死也不會!”
她猛地推開母親,轉身就要跑。
“死丫頭!你給我站住!”林母急了,還想追過去。
陳宇往前一步,徹底擋住了她的去路,聲音不大,卻帶著寒意:“阿姨,適可而止。再鬧下去,我只能叫保安或者報警了。到時候難看的是您自己。”
林母看著陳宇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又看看周圍越聚越多,面露鄙夷的學生,終于悻悻地跺了跺腳,指著林郁雪的背影罵道:“行!你有種!翅膀硬了!我看你能野到什么時候!有本事永遠別回這個家!”
罵完,才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陳宇看著林郁雪跑遠的背影,沒有去追。
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路,需要她自己走。
林郁雪一路跑回綠水園,沖進602,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母親的辱罵,同學的圍觀,成績的下滑,還有和陳宇冰冷的僵局……
所有積壓的委屈和壓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哭得撕心裂肺,身體不住地顫抖。
為什么她的生活總是這樣?
為什么她想靠自己的努力爭取一點點自由和尊嚴就這么難?
為什么最親的人反而傷她最深?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的眼淚都快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天色漸漸暗下來,屋里一片漆黑。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